第一千一百零五章兄弟之殇:那道无法愈合的旧疤(1/2)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役,一场在证据的海洋中艰难淘金、试图用无数旁证构筑起足以定罪的坚固堤坝的战役。
每一个警员都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竭尽全力,试图从浩如烟海的信息碎片中,找到那把能最终锁定赵天宇的、无形却关键的钥匙。
专案组内的氛围,比深夜更为凝重、急切。
在龙头市一处不起眼的居民小区内,深夜时分的灯火显得格外突兀。
当地警方根据专案组的紧急协查要求,连夜找到了已故人员张广的家属住处。
张广,这个名字对于龙门内部而言,意味着一段沉痛的历史——他是几年前一场与青狼帮血腥械斗中,而当场殒命的骨干成员。
他的死,是龙门与青狼帮仇怨升级的关键节点,也被警方视为可能撬动赵天宇防线的重要支点。
然而,当警方敲开房门时,面对的并非猝不及防的惊慌。
事实上,自侯子等一批龙门现任骨干落网的消息传开后,张广的妻子和年迈的父母便已预感到,警方迟早会找上门来。
过去的几个小时内,这个被悲伤笼罩已久的家庭,在昏暗的灯光下进行了一场压抑而迅速的商议。
他们深知张广之死的敏感性,也清楚各方势力可能的目光。
最终,他们统一了应对口径:只谈已知的、公开的丧葬抚恤,绝不主动提及任何与帮派恩怨、具体冲突细节相关的内容,尤其要避开所有可能指向赵天宇当时角色和行为的问题。
悲伤是真的,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和对旧日“规矩”的无形遵从,让他们筑起了沉默的堤坝。
因此,面对深夜到访的警察,张广的妻子红着眼眶,父母沉默地坐在一旁,表面上配合,实则每一句回答都经过了内心的反复掂量,谈话在一种礼貌而疏离、弥漫着警惕与刻意回避的气氛中艰难推进。
几乎在同一时间,市局审讯室内,气氛则是另一种极致的凝滞与对抗。
冯天雷带着连夜重新制定的审讯提纲,以及从外围获得的有限信息,步入了关押赵天宇的房间。
连续多次交锋,两人之间已形成一种无声的张力。
冯天雷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进行铺垫或施加常规压力,他深知面对赵天宇这样的对手,必须出其不意,直击要害。
他坐在赵天宇对面,目光如炬,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将一枚沉重的“炸弹”掷了出来,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冷硬:
“赵天宇,我这次来,主要想跟你核实关于——张广的事情。”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眼神紧紧捕捉着赵天宇面部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然后才继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希望你能如实向我们说明情况。法律的严肃性你应该清楚,如果你有所隐瞒,或者试图用谎言欺骗警方,”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张广”这个名字被抛出的瞬间,如同一块坚冰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
赵天宇一直维持的、近乎麻木的平静面具,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原本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绷紧。
张广……那个已经离开两三年、血肉模糊倒在旧仓库冰冷地上的兄弟。
这个名字承载着太多沉重的记忆、愧疚和无法言说的血腥过往。
他万万没有料到,警方在反复纠缠近期事件无果后,竟然会突然调转枪口,去挖掘这件已被时光掩埋的旧事。
这出乎意料的切入角度,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心理防线中某个自以为坚固的区域。
一股混杂着震惊、痛楚和高度警惕的激流,在他心底猛然窜起,尽管他面上极力维持镇定,但那一瞬间的怔忡和眼神的细微波动,未能逃过冯天雷训练有素的眼睛。
数秒的死寂之后,赵天宇抬起眼,迎向冯天雷审视的目光。
他掩盖住了最初的震动,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拒人千里的神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而缺乏温度:“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话看似配合,实则充满了戒备,将主动权踢回给警方,自己则准备固守。
冯天雷要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失态和此刻强装的镇定。
他不给赵天宇更多调整和编织谎言的时间,身体微微前倾,问题如同出膛的子弹,直接、精准、没有任何迂回余地,直指核心:
“张广,是怎么死的?”
区区几个字,却是字字千钧,砸在房间内凝重的空气里,也砸在赵天宇骤然绷紧的心弦上。
所有的前奏都已结束,真正的较量,此刻才随着这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进入最针锋相对的阶段。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只剩下两人目光在无声地激烈交锋。
赵天宇的回答来得极快,几乎在冯天雷话音落下的同时便脱口而出,简短、生硬,像一块被刻意打磨得光滑却冰冷的石头,砰然砸在房间里面凝滞的空气里。
“病死的。”
只有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解释,语调平淡得近乎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且早已盖棺定论的事实。
冯天雷的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着他,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或动摇。
他早就预料到赵天宇不会轻易就范,这种直白的否认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敷衍,恰恰暴露了对方内心对这个问题的高度戒备。
他紧接着追问,问题精准而犀利,不给赵天宇任何喘息或细化的机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