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一界(1/2)
洛下天色明朗,李绛迁踏火而来,落回宫阙之前,似乎心情尚好,里面的少年已经急匆匆来迎接他。
“殿下!”
“司徒真人!”
李绛迁微微一笑,向他点头示意,眼前的阴沉少年似乎仍想从他面上找出一点痕迹来,可李绛迁已经迈步向前,见他身后那中年人的手握过来,笑道:
“刘前辈!可算回来了!”
刘长迭面上颇有笑容,连连点头,道:“我去了一趟定阳,为虞真人假借神通,他要那一道紫然神通实在难寻,可惜,借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可他已经有些感悟了,于是先请我回来。”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李绛迁,道:“这是……”
“喔。”
李绛迁笑道:“回湖上一趟,倒也听了一个消息——宋庭有变动了!”
“立太子了。”
见刘长迭投来疑惑的目光,青年男子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我父亲灭蜀之后,宋帝已经不大临朝了,如今又传来消息,说是修为已经臻极,闭关奉仙,选了一位太子,替他监国。”
他顿了顿,道:“是大皇子杨浍。”
刘长迭顿时了然,道:“我却听说过,大皇子没有什么过错,又勤政爱民,可惜修为不高,二皇子虽然颇具道慧,却性情乖张,于是迟迟不能决,没想到还是有这一日。”
李绛迁亲密地着他往里头走,摇头笑道:“这是迟早的事情,杨炯虽然有几分本事,可与我那小弟不合,数败于他剑下,引得朝野非议纷纷,自然也有这一日。”
他嘴笑道:“你说巧不巧?我打听了立储的时间,倒和我来北方的时间差不多,早些时候秘而不宣而已。”
刘苌迭不明所以,只道:“那眼下已经有太子了,怎么处置他的次子?”
李绛迁答道:“派他回四闵了,让他去做个郡守,远离朝野,原先跟在他身边的人大都散了。”
刘苌迭久久低头,不知在思量什么,李绛迁把他的手捧起来,很是客气地道:“还请前辈这几月歇息些,侄海那边的事几乎了结了,有他们制约,燕国已无反攻之力,我会把高服请过来,他的神通就要多多劳烦前辈了。”
他笑道:“毕竟,前辈如今炙手可热,不知道多少真人盼着前辈呢,若不是参紫不好用此法,连晚辈都有求取之处”
“应该的!”刘苌迭不觉得麻烦,反而生出喜悦来,匆忙点头,一旁有人上来,李绛迁侧耳一听,道:“让他在偏殿等着。”
刘苌迭见了这幅景象,匆忙告辞退下去了,左右都静下来,司徒霍这才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法常等了有一阵子,还不曾让他与明慧相见……这些和尚狡猾,你可万万担心,不要被他们蒙骗了。”
“见不见是一样的。”李绛迁笑了一声,表情不变,道:“看来,法界很急着要这枚宝珠。”
听着他毫不紧张,甚至有些玩笑般的话,司徒霍依旧阴沉着脸,李绛迁上下打量了他,道:“前辈何故心事沉沉。”
司徒霍冷笑道:“殿下倒是安心,一去就是半年,我却待在这北方,一日日等着魏王来砍我的头。”
“哈哈!”李绛迁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戏谑似的拍了拍前辈的肩膀,道:“前辈真是说笑了!好端端的,魏王怎么会来砍你的头呢?你我都是为王效力,都是有功之臣。”
他穿过回廊,推门入了偏殿,司徒霍阴沉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侧过脸来,看着这绛衣男子消失在门殿之内,心中切齿,可依旧警惕地站起来,运转神通法力庇护,自觉守在外面了。
李绛迁这厢到了内部,便见殿中放着一案,和尚静静地闭目禅定,那张脸庞圆润如玉,眉心一点金灿灿,透着熟悉的色彩。
李绛迁快步上去,迈过他,坐倒在主位上,道:“法常摩诃!”
法常这才睁开双眼,他双手合十,并没有凝望上方的人,而是眼观鼻,鼻观心,深深拜倒,恭声道:“见过殿下!”
李绛迁玩味地看着他,看着这摩诃身上散发的明阳
色彩,讶异道:“恭喜摩诃了,看来如今是因祸得福,取了广蝉的金地走!”
面对李绛迁打趣般的问话,法常低眉,道:“殿下误会了,宝牙命中另有主人,如今空置玄位,法常不过是一介引路之人,因为将来的因果,这才有一点真灵感应。”
“将来的因果……”
李绛迁似笑非笑,道:“却要让你失望了,【紫金景元宝燧】是魏王的东西,我不过代持其柄,岂能私自交易?”
法常合手一笑,毫不畏惧道:“我听闻明阳之道,自古有父子之相,父亲所得的战利品,作为长子,自有一份所得,所得的性命权柄,作为长子,亦有一份威能,如今殿下代持其柄,便能代为决定。”
李绛迁笑道:“那法界……能给出什么筹码呢?”他道:“那什么个摩诃,什么个山门,是许给莲花寺的东西,岂能换走太阳宝物?”
那和尚终于抬起头,直视那双金眸,静静地道:“宝牙金地,够么?”
这话如同雷霆炸响,终于击碎了大殿中的平和,李绛迁坐直了身体,面上的表情冷下来,淡淡地道:“原来你是来做说客的。”
这和尚说得好听,用宝牙金地之位换取【紫金景元宝燧】,可对仙修来说,宝牙金地之位又有何用?
他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和尚,冷笑道:“金地?只一处金地?便想让我做个蝉一般的货色!”
他双手在身后:“只此一句,我便可以让你没了性命。”
法常双手合十,道:“并非只这金地,也不同广蝉。”
他没有半分胆怯,只是道:“宝牙金地不只是宝牙金地,还是当年胜名尽明王的诸多功业,当年的广蝉,学艺不精,也没有得到这金地真正的认可,不过借了其中的一枚头颅炼作法躯而已。”
李绛迁根本不听他的半分言语,自顾自地问道:“是谁叫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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