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三个水枪手（四十六、同一个故事－完）（2/2）
“是。”伏先生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伏西伸出唯一的一只手，放在几十年来一直没有改变过的那两只按钮上，想了想，又缩回来，问道，“其实我有些好奇，玩了这么多次游戏，有没有哪一次，你特别想阻止我按下去，特别想让我去按另一个按钮？”
“有过，但是我的想法，根本一点都不重要。”伏先生似乎抬头看了看时间，“抓紧时间吧，发射开始倒数了。”
伏西抬头望向面前，模糊的画面开始跳动，伏西虽然看不清楚，但她知道那正是每次倒计时都会出现的金色数字，数字每跳动一次，便是过去了一秒。
她再度伸出了手，然而倒计时的八次跳动过去，她并没有按下去任何一个按钮。
火箭如约发射，金色的数字之后，伏西看到了尾焰喷出的大片橘黄。
“你……”伏先生很是吃惊，只是他的气力，已不足以跟伏西说再多的话。
伏西垂下那只唯一的手臂，“十四年来，我一直在回想过去的那些游戏内容，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也发现了一些隐秘的信息，所以我想验证一下，尽然无论我选哪个，结局都不会好，那，我要是不选呢？”
伏先生抬起头来，他眼前的画面中出现一条巨大的红黄色光柱，火箭已经发射，目前一切正常。
伏先生想了想，说道，“不选，那就一切回归自然，回归自然因果，是好就是好，是坏就是坏。”
伏西眨眨眼，“所以，发射成功了？”
“好像是……”伏先生正要确认，眼前的画面骤变，原本已经飞上万米高空的火箭尾焰骤停，在空中摇晃了两下，便伴随着大量的黑烟四分五裂，然后各自坠落……
“失败了？”伏西敏锐地察觉到伏先生呼吸节奏的转变。
“嗯。”伏先生的语气意外的平静。
“那……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自然因果？”伏西试图劝慰伏先生。
“不，这反而从另一面再度印证了我们的判断……”伏先生的回答斩钉截铁。
伏西一声冷笑，将伏先生打断，“你先别说，让我来猜一猜。”
“噢，我想你误会了。”伏先生突然也跟着笑了，这种笑声又回到了当初他们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她不知道伏先生究竟几岁，但那时候的他，很像一名随意、青涩、完全无邪的少年。
可时间让人改变并不费力，那名少年现在冷冷的继续说道，“我并不是来告诉你的真相的，我只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吗？
可是……
伏西话都没有说出口，就看到伏先生已经迈开了脚步朝外走，她很想追上去，却无法从身下那把熟悉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倒不是她再次被限制住了行动，也不是因为她年老的身体不允许她如此激烈行动，伏西惊讶地发现，是因为她的内心缺少了一种气力，经过了这许多年的游戏与囚禁，她已经不想离开这间房间了。
“可是你还在最后的游戏给我透露了真实的信息。”
她只能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无力也无气地看着伏先生从自己面前消失。
……
三日后，游戏房的门再度打开，进来的人，却不再是伏先生。
那名满头金发高鼻大耳的年轻人自我介绍自己名叫“约瑟夫”，正是伏先生之前口中提到的那名拜月教的创始人，同时也首位教首。
从年轻人的口中，伏西得到了伏先生的近况，他说伏先生这一世的肉身已经死亡，魂灵去了月球，数百年后待他的魂灵会由月灵送回地球，届时他将涅盘重生，这便是伏先生之前口中所说的“长生种”。
与伏先生的遮遮掩掩不同，约瑟夫在伏西的质问下毫无隐瞒，几乎告诉了伏西所想知道的一切。
首先便是“游戏”的本质，约瑟夫说所有的游戏画面都是实时直播，是过去四十四年真实发生在这世间的事件，这点伏西早就有所察觉，游戏的目的也确实如伏西所想，是一种测试，只是测试的目的与伏西所想的有所偏差，伏西以为伏先生的目的是通过她这个所谓的始祖人类，来测试游戏本体，从而达到某种控制（一切）的目的，但实际是，伏西才是测试的本体，约瑟夫提了一个伏西从未听过的词汇——“灵赋”。
所谓的“灵赋”，其实就是“能力”，类似科幻电影中超人类的超能力，只是放在始祖人类中，更为抽象，就比如伏先生的能力是“转换”，物质之间的转换，甚至有可能进行范围更高维度的时空转换，只是伏先生天赋不高，重生数十次耗损太多，所以无法在这一世完成曾经的壮举（参考刘秀与王莽的昆阳之战）。
而约瑟夫的灵赋，是“加速”，并不是指他跑得快，而是他的存在，会令周遭的一切加速，约瑟夫微笑着揶揄自己，正是他的出现，令原本还能再活五十年的伏先生早早去了月球。
这两种灵赋，可以说都是“幻想”级别的，可伏西的“灵赋”，更为可怕，同样用两个字来形容，伏西的能力，伏先生他们一开始觉得可能是“变动”“混乱”，四十四年测试下来，发现不仅仅如此，伏西的能力更像是“堕落”“沉沦”，甚至是“毁灭”。
但凡伏西出现过的地方，从楚州那场大流行开始，到童年时期西北发生的████，从她幼儿园发生的集体中毒事件，到她中学时期午休时隔壁街区发生的连环爆炸，这些仅仅是较为严重的一些事件，在遇见伏先生之前，更多伏西并不知情的变动混乱，在她的身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对此，伏西当然提出了质疑，她说这一切固然贴合了她三十六岁之前的人生轨迹，可拥有这样人生的人，与她同在一个地方出生又去了同一个地方生长的人一定大有人在，凭什么是她？
“Cadahoéuara?a。”约瑟夫的笑容神秘而且吊诡，冒出一句葡语，接着解释道，“意思就是每个人都是一个种族，但你们中文的翻译更妙——一个人自身就是独一无二的全人类，这恰好就回答了你的疑问。”
面对伏西的不置可否，约瑟夫继续说道，其实他们也不能确定，所以派了伏先生出马，将她带来了此处，开始了长达四十四年的测试，测试的结果伏西也清楚，四十四年来，数万次游戏，没有一次游戏拥有所谓的好结局，但这还不是全部，四十四年来，她头顶这片戈壁，这座名叫达里冈爱的古老牧场，如今因为水源枯竭，已经结束了它长达三百余年的生命。
“现在你还对你的‘灵赋’有所怀疑吗？”约瑟夫的声音像伏西想象中荒凉戈壁中的夜风一般冷酷无情，没有一点点生的迹象和希望。
??昨天就写好了准备发，但是忙到后面居然忘记了……至于上周为什么没更……因为吹空调又病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