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1章 绝望(2/2)
“打劫?你当老子是土匪吗?”秦渊拉开长凳坐下,拿起桌上的军用水壶猛灌了一口水,“这片土地上,除了拿着枪的军阀,还有世代住在这里的土着部落。
我早上带郭峰去了一趟下游十公里外的一个沿河村落。
用咱们带过来的两大箱阿莫西林消炎药和几盒抗疟疾的针剂,跟他们村长换了半头牛和这些野菜。”
“用药换肉?”苏小衡有些惊讶,“那些土着能同意?”
“在这里,一盒消炎药比一根金条还要命。”秦渊抹了一把嘴角的汗水,眼神深邃,“村长的小孙子感染了疟疾,正在发高烧,要是没我们的药,活不过今晚。
交个朋友,以后这片水域的情况,他们会比卫星雷达更早告诉我们。”
“连长,你这招太绝了!既解决了伙食,又展了外围情报网!”臧冲迫不及待地拎起那几块牛肉,转身就往后厨跑,“老苏!快过来帮忙!老子今天中午非得给大伙儿炖一锅红烧牛肉不可!我要把隔壁板房里的李总工都给馋出来!”
下午,肉香果然在整个营地里飘散开来。
那些已经半个月没尝过新鲜肉味的工人和工程师们,闻到这股味道,简直像过节一样兴奋。
李建成端着饭盒走到秦渊他们这桌,看着碗里实打实的几块大肉,这位脾气倔强的老专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秦队长,这……这太破费了。
本来后勤物资就紧张,你们这是……”
“吃你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画图纸。”秦渊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平静,“我不光是个拿枪的保镖,既然接了这个营地,所有人只要在我的防线里,我就得保证他们有命活下去,而且是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李建成眼眶微热。
这半个月来,他算是彻底见识了秦渊这支队伍的作风。
他们不像是那些拿钱办事的雇佣安保,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一切的铁军。
“秦队长,有件事,我还想麻烦你们团队里的那个小伙子。”李建成放下筷子,指了指坐在角落里正在飞快敲击键盘的岳鸣。
“怎么了?”
“营地的通讯信号太差了。
总部传过来的第三期核心桥墩的三维测绘图文件太大,用我们的普通设备根本下载不下来,一直断线。
没有那份测绘图,明天早上的水下打桩作业就没法进行。”李建成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秦渊转过头喊了一声:“岳鸣!”
岳鸣端着饭碗凑过来,推了推眼镜:“连长,李总工,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这里的民用通讯基站被对岸的军阀屏蔽了一半频段。
你们用的那个卫星网络宽带太窄,传这种几个千兆的三维图肯定得崩。”
“那你能解决吗?”李建成急切地问。
“小意思。”岳鸣咧嘴一笑,扒了一大口米饭,“下午我去营地的中心控制室。
我把我的军用级别战术通讯终端分出一部分带宽,给你们搭建一个局域内网。
然后我再黑进对岸那个屏蔽基站的后台,给他们留个后门,借用一下他们的频段通道。
不仅能把图纸秒传下来,以后你们跟国内开视频会议都不带卡顿的。”
李建成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这不违反当地法律吧?”
“李总工,在这片不讲理的土地上,谁的拳头硬,谁的技术强,谁就是法律。”秦渊冷冷地接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的生活因为秦渊等人的介入,竟然奇迹般地走向了正轨。
伙食问题通过与当地部落的长期物物交换得到了缓解。
岳鸣构建的内部网络让工程进度大幅度提升。
而郝连和郭峰等人布置的明暗哨卡,更是让那些心怀鬼胎的武装分子根本无法靠近营地半步。
然而,大自然的威力,永远比人为的麻烦更加难以预测。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怒水河上空突然刮起了罕见的狂风。
没有下雨,但那风力却大得惊人。
峡谷地形将风力无限放大,犹如无数头猛兽在营地上空凄厉地嚎叫。
漫天的黄沙被卷上高空,连营地里那几台功率巨大的探照灯光束,都被沙尘切割得支离破碎。
“呜——呜——”
刺耳的工程报声突然在营地上空疯狂拉响。
秦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直接抓起突击步枪冲出了板房。
巨大的风沙打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生疼。
无数的工人和工程师正举着手电筒,神色惊恐地朝着怒水河岸边的核心施工区狂奔。
“怎么回事?!”秦渊一把拽住迎面跑来的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满脸惨白,指着河中心那个刚刚建起一半,高达八十多米的巨大主桥塔,声音在狂风中几乎被撕碎:“主塔的牵引承重钢缆出问题了!风太大,固定主梁的一根核心钢缆滑脱,现在缠在了塔顶的吊臂滑轮上!如果不在一个小时内把它解开重新固定,一旦风力继续加大,整个主塔的钢结构就会因为受力不均发生扭曲,甚至崩塌!那可是我们半个多月的心血啊!”
秦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昏暗的夜色和狂沙中,那个高达八十米的未完工钢铁巨塔,正在狂风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呻吟声。
隐约可见一根粗大的黑色钢缆,像一条死去的巨蟒一样,死死缠绕在塔顶的巨型滑轮组上。
“派维修工上去解开不就行了?!”秦渊吼道。
“上不去啊!!”项目经理急得直跳脚,眼泪都快下来了,“施工电梯的导轨被狂风吹变形卡死了!塔吊机也因为风力超标锁死了操作系统!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塔身外侧的脚手架徒手爬上去!”
项目经理指着旁边几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工人:“刚才上去了两个最熟练的蜘蛛人,爬到五十米的地方,风太大,差点被直接吹进河里!其中一个手臂脱臼,还是这种天气,徒手爬八十米的无保护钢架,上去就是送死!”
此时,李建成也披着大衣冲了过来。
这位老工程师看着河中心那座摇摇欲坠的桥塔,眼底全是绝望。
他猛地一咬牙,竟然直接去抢旁边工人手里的安全带。
“把安全带给我!我上去!这座桥绝不能塌!”李建成嘶哑着嗓子吼道。
“李总工!你疯了!你这把老骨头爬不到十米就会被风刮下去!”项目经理死死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