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一夜风摧阁（2/2）

江山万代，灵根永继。

这才是最让皇帝心动的。

故此，柳清雅与杨月容只要不在明面上犯错，皇帝都会让她们好好活着。

她们是试验品，是皇帝心头一盘更大的棋。

可偏偏，杨月容动了皇家供奉的修士。

她朝那群修士递了话，许了好处，而那群修士还真的听了她的话，去杀李牧之了。

这件事的性质彻底变了。

那些修士不是外头散修，不是某个家族豢养的私兵，是皇家的供奉，是皇帝自己养的刀。

杨月容不仅动了那把刀，还让刀听了她的话。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今日她能让这些修士去杀李牧之，明日她是不是就能让这些修士去取皇帝的项上人头？

皇帝可以容忍一个蠢人，也可以容忍一枚有用的棋子，但绝不会容忍一个还没开始修行就已经能驱使皇家修士的人。

这才是杨月容真正犯下的大忌。

李牧之猜到了，皇帝自然也不会看不透。

御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而凤阳殿里的杨月容，还在等着李牧之的死讯。

她不知道，她等来的，将会是一场比李牧之更难应付的风暴。

也是杨嬷嬷的思想一直没有转换过来。

她的身子换了，姓氏改了，住处也从侯府的后院挪进了皇宫的凤阳殿，可她骨子里那套侯府奶娘的账，还是旧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冰灵根，新肉身，十六公主的庇护，还有一个即将踏入玉清门的前程。

这些筹码加在一起，怎么算都该够用了。

她想着，皇帝日理万机，怎会为了一个臣子的生死，与她们两个即将修行的灵根种子为难。

柳清雅要杀李牧之，皇帝难道真会为一个死了的李牧之，来得罪一个未来的修士？

不会的。

皇帝那么聪明，自然该知道谁的分量更重。

便是真要计较，最多也不过是责罚几句，做做样子罢了。

一个忠臣的死，换两个修士的忠心，这笔买卖，谁当皇帝都会算。

她哪里知道，皇帝算的从来就不是这一本账。

李牧之的死活，在皇帝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可她动的那些皇家修士，每一刀都扎在了皇帝的底线上。

杀李牧之，皇帝可以装聋作哑。

柳清雅可以骄纵，皇帝可以当她蠢。

她们可以仗着十六公主的势，皇帝也可以容她们。

可皇家供奉的刀，只能握在皇帝一个人手里。

她让那把刀听了自己的话，便是在皇帝最不能碰的地方，划开了一道口子。

杨嬷嬷以为自己在皇帝心中很重要。

她以为自己这身冰灵根，这副新换的身体，这份即将踏入玉清门的前程，足以让皇帝高看她一眼，足以让她和柳清雅在皇帝心里占下一席之地。

可她忘了，这世间的帝王，看谁都是在看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