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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3章 史夫人的怒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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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夫人的怒火

正堂花厅,张瑾瑜已经带著人,移步此处,任由伺候的丫鬟,带上香茗品茶。

碍眼的都走了,剩下的,还有一个碍眼的,可莫如公主今日的表现,过于安静,实属不该啊。

瞧著厅内已经收敛妥当,张瑾瑜脸上的沉凝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平玩味的探究。

尤其是桌上的书信,带著血迹,总归是晦气,把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乌雅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玉儿,收拾收拾,让人把那张桌子抬过来,还有昨夜送来的折子,一并在这瞧瞧,总不能在休息了。」

「是,郎君。」

乌雅玉点点头,并未瞧上一眼莫如公主,指了指两个伺候丫鬟,就把屋内一个梨花木雕刻的龙纹圆桌抬了过来,摆上香茗零嘴,又让丫鬟,把箱子里的折子递摆放在桌上。

张瑾瑜无聊的拿起朱红的执笔,打开折子,而后开始批阅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见到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就感觉犯困,打了哈欠,而后,宁边忽然走了进来,「侯爷,咱衍的人,已经去了清风楼,应该能打听到一点消息,还肴,那位幕僚冯远,并没有去驿站休息,反而带著人,往清风楼方向去了。」

「好,还真有意思,比起定襄城的狼烟,眼下本侯倒更想知道,清风酒楼里那几位「巾帼英雄」,究竟在盘算什么紧要事。牛继宗在前方浴血,他的夫人却在后方核心之地,密会同僚家眷,那咱们就准备听听这几位将军夫人准备干什么,今个哪也不去,她们能谈出什么花。」

张瑾瑜眼里放光,还真是反应快,自己这边刚见了人,那边就就开始准备什么「茶话会」了,想来是早就知道牛继宗的人能来,看来,自己心中那疑心,是对的。

「是,侯爷,末将早已经派出暗卫的人盯著,尤其是城外的陈平,末将让段宏,领军心些,必然不会让其乱动的。」

宁边还有些担忧,陈平人马全部是驻扎在南城,是不是需要立刻下手。

「哎,你还别,陈平那狗东西,本侯差点给忘了,告诉段宏,准备三万铁骑,去把陈平,这样,准备人马,本侯亲自会一会那位陈将军,本侯先看一看,这位把咱们耍了一次的陈将军,该如何解释。」

张瑾瑜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桌面上轻轻敲击,连手中的执笔,都扔了出去,弄得桌上一个折子,染得通红的颜色,显得极为刺眼。

「是,侯爷,末将这就去安排。」

清风酒楼,天字号雅间。

厚重的锦缎帘幕隔绝了大堂的喧闹,精致的薰香袅袅,却驱不散雅间内无形的紧张。

史夫人端坐主位,这位朔阳郡节度使的正室,年约四十许,面容端庄中带著一丝凌厉的精明。

一身著绛红色缠枝莲纹锦缎袄裙,发髻一丝不乱,插著赤金点翠凤簪,此刻手里捏著一柄玉骨团扇,却并未摇动,显是心绪不宁。

前几日,虽有北地胡虏踪迹,可随行侍卫,全都提前一步躲避战乱,到了这清河城,既有水路,也有旱路,也就没那么担心,可那位关外煞星,洛云侯竟然挥军入关不,就连自己的府邸,也敢派人给围了。

想起密室里的金银珠宝,史夫人面色一沉,那些可是将军府大部分存银了。

再看屋内,余下二人陆续到来,依次围著桌子坐下,阳将军的夫人明兰,则显得惶惶不安,捏著帕子的手微微发抖,一想起朔阳郡在洛云侯的手里,也不知道回的什么下场,低声问道:「史姐姐,今个来,妹妹心里就有些不安,您就别卖关子了,城外十万大军驻扎,那侯爷又刚进了城,转眼就拿下了夏州知府那等大员————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我家老爷在定襄城,听也被胡虏纠缠得脱不开身,万一————万一————」

「呸!明兰妹妹休要这不吉利的话!」

江楚城夫人裴氏立刻打断,她身著宝蓝色对襟褙子,气质更为干练,眼神也透著商贾人家出身的精明算计,走之前,自己夫君可有交代,他们府上可没那么多银子,就算有,也都在她的身上,北静王府给的,多数是粮草兵甲;

「侯爷奉旨南下,自然是来解北境之危的。只是————」

朔阳郡的事,多少也有消息传来,牛节度使府上,到底有没有被洛云侯抄家,谁也不知,遂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史姐姐,您消息最是灵通,侯爷此番南下朔阳郡,可没和牛将军商议,可这风头————未免也太大了些,咱们几家,可都担著边军的干系,粮草军械哪家不曾沾手?万一侯爷动怒。」

她没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最后一句,就是试探。

史夫人终于缓缓摇动了团扇,面上努力维持著镇定,眼底却波澜暗涌,这二人的心思,她如何不知,吃了半辈子的勋贵家饭,这点门道她怎么会不知?她寻思著屋里几人,又瞧了瞧身边的丫鬟,不她们三人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就是身边伺候的,也都到了年纪,可没有那种留心的绝色:「裴衣妹妹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位洛云侯爷,年轻气盛,手段狠辣,在京里就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他初来此地,便是劝都劝不住,尤其是勋贵里面,显得极为年轻。」

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夫人焦虑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俗话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那府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侯爷入城以后,就把我府上给围了,也不知我家夫君哪里得罪他了,硬是给府上翻了个底朝天,那私下藏的银子,都给他拿去当做军饷了。」

史夫人冷哼一声,又道:「我就当吃了哑巴亏,只要侯爷不翻「旧帐」就成,若不然,到时,咱们这些在后方「安享太平」的边将家眷,岂非就是现成的「人质」或「把柄」?」

听见牛将军府被抄家,明兰吓得脸色煞白,几乎要哭出来:「这可如何是好?史姐姐,您是咱们的主心骨,您得拿个主意啊!是继续留在清河?

还是————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裴氏也急切地看著史氏:「走?又能走到哪里?回京城?京城路途遥远,兵荒马乱,沿途盗匪横行不,即便到了京城,咱们的男人还在前线,咱们就是无根的浮萍。况且,若侯爷真要清查旧帐,跑到京城就安全了?只怕更添嫌疑!留在清河————这洛云侯的大军就在城外,府衙都被占了,咱们如同笼中鸟!史姐姐,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总要有个两全的法子才好————」

裴氏虽有慌乱,但好歹也是大族出身,这里面的事,看得清楚,就算是抄家灭族,那也需要朝廷和皇上的旨意,除非洛云侯「造反」,再者,都是勋贵一系,堂堂洛云侯,怎会拿她们这些「家眷」做人质。

反倒是史夫人,看来府邸被抄家,大部分身家都在里面了,若不然不会反应那么大,这点心思,在眼里一闪而过。

史夫人手中的团扇停止了摇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能坐在这的,哪有心思简单的,裴氏可不是门户,或许她看得清楚,当然,也不算隐瞒,能求个安稳脚地方就可,真要能回节度使府上,那就随了她的心意了。

可惜,趋利避害是本能,但在这乱局之中,何处是安身之所?她沉吟著,缓缓开口:「两全其美谈何容易?当务之急,是探明侯爷的真实意图和他对边军旧事的态度,我已派人————」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一个史夫人心腹的嬷嬷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脸色惨白地推门而入,甚至忘了行礼,直接扑到史夫人身边,在她耳边用极度惊恐又竭力压低的声音急促地著什么。

「夫人,城外大军已经在集结人马,探子,洛云侯派了心腹大将去整军,不知何用意,还有,牛将军派来的心腹幕僚冯远,一炷香时间之前出了府衙,到了驿站之后,现在人就朝著咱们这来了。」

史夫人起初眉头紧锁,似乎在责怪嬷嬷的失态,但随著嬷嬷嘴唇的翕动,她的脸色以

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了血色,端庄的仪态瞬间凝固,捏著团扇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那柄温润的玉骨折扇几乎要被生生捏断!

尤其是她眼中那最后一丝强作的镇定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深彻骨髓的冰冷恐惧。

「真的假的,城外大军,可是要去陈将军那里。」

能让洛云侯忌惮的,只有陈将军的六千人马,这里面的人,都是三家将军府上的亲军,「————千真万确,夫人!确切消息传来,咱们府上————咱们府上被侯爷的人抄了!留守管事,被洛云侯麾下一刀杀了,老爷的书房、库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府中男丁女眷皆被锁拿下狱,只————只等侯爷发!」

嬷嬷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如同冰冷的刀子,彻底撕碎了雅间内勉强维持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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