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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6章 这样算是投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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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了挥手,张瑾瑜并未看跪在地上的三位夫人,目光反而在了依旧跪著、沉默如石的陈平身上。

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解决陈平所部,这六千边军,是他的囊中之物。

「陈平?」

张瑾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方才,请本侯发?」

「是。」

陈老将军头埋得更低,「罪将任凭侯爷处置。」

「任凭处置?」

张瑾瑜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听起来倒是痛快,是个汉子,可本侯心里不痛快,你是杀?是剐?是抄家灭族?

还是————将这满营将士尽数坑杀,以儆效尤?」

他每出一个词,跪著的将校们身躯便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周围的气氛也骤然冰冷数分,乌雅玉和莫如的眼神也陡然锐利。

北地边军向来弱肉强食,唯强者上位,洛云侯这般反应,让听到的士卒将士更显恐惧和臣服。

史夫人如何不懂这些,脸色煞白,几乎惊呼出声,强忍著才没打断。

裴夫人更是心头狂跳,看向张瑾瑜的目光充满了惊惧,这般做派,当真是狂傲。

明夫人则死死咬住下唇,感受到了洛云侯话语中赤裸裸的威胁,忽然想到裴夫人的话,心中一阵失神。

陈平猛地抬起头,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不是恐惧,而是焦急和恳求:「侯爷!罪将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但这营中万千儿郎,皆是奉命行事,罪责陈平一人,恳请侯爷————只杀末将一人!饶过他们性命!他们————尚有家国可守!」

到最后,声音已然嘶哑,他不负将军嘱托,唯独负了家乡父老。

张瑾瑜脸上的玩味之色稍敛,目光凝视著陈平那双饱含痛楚,却依然恳求为士卒开罪

的浑浊老眼,不像是假的,可他做的那些事,丢城而逃,让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惨遭胡虏毒手,罪不可恕啊沉默了片刻。

然后,张瑾瑜缓缓移开目光,仿佛才注意到跪在旁边的三位夫人。

「哦?你倒是知趣。」

拖长了腔调,目光在三位风韵犹存、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贵妇身上来回扫视,那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让史夫人等人感到一阵难堪的灼热。

「三位夫人————消息倒是灵通。不在府中歇息」,跑这刀兵之地来,替一个戴罪之将求情?本侯抄了节度使府库,尔等心中怕是恨极了本侯吧?怎地,此刻反倒来替本侯「分忧」了?」

话语中的讽刺之意,如针般刺人,抄了牛继宗的节度使府,本就是他的试探,查抄银两,意外之喜,至于府上的主家,那就要敬而远之了。

史夫人心头剧痛,被抄家的屈辱感再次汹涌而至,几乎让她窒息,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叩首,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泥土:「侯爷明鉴,府库之事,乃咎由自取,妾身等不敢有怨言,今日冒死前来,非为陈将军一人,实为定襄危局!为我北境三位节度使夫君的性命,为边关万千将士百姓的存

亡!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抬起头,眼中含著泪光,却异常坚定,「金银财物,身外之物,夫君性命、边关安宁,重于泰山!妾等岂敢因私怨而误国事!恳请侯爷————以江山社稷为重,暂息兵戈内耗,挥师北上,共御胡虏!」

「哦?重国事?」

张瑾瑜微微挑眉,面色不爽,兵戈大事,岂是一个女子所能劝的,「那依史夫人之见,本侯该如何处置陈平?如何共御胡虏」?难道就凭三位夫人红口白牙一,本侯就要放过这些险些酿成大祸的骄兵悍将,然后立刻带著兵马北去,这天下,似乎没有这般便宜的道理吧?」

握著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挥舞一会,觉得无趣,「本侯南下,奉的是天子圣旨,行的是朝廷法度,陈平所部,抗拒本侯节制,弃城而逃,形同叛逆!不严惩,何以正军法?何以立威信?何以————让北境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明白,这北境,如今是谁了算?!」

最后一句,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鸣,震得人心头发悸。

史夫人心头冰凉,洛云侯的话滴水不漏,将大义和私心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堵死了所

有道义上的求情之路,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陈平,老将军依旧跪著,仿佛一尊石像。

就在史夫人心念电转,苦苦思索如何破局之际,旁边的裴夫人却按捺不住了,原以为此事可以平稳地,没想到史夫人似平词穷,此刻见侯爷言语咄咄逼人,想到冯远先生的计划,又想到自己先前那被斥为荒唐的提议,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了上来。

遂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尖锐:「侯爷!话虽如此,但法理之外,尚有人情!陈将军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麾下兵马亦是北境难得的精锐!如今胡虏数十万大军南下,定襄旦夕可破,一旦失守,胡虏铁蹄便可长驱直入,危及中原腹地!

侯爷手握天子圣旨,肩负守土护民之责,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胡虏趁我内乱之际,毁我边城,屠戮百姓吗?!彼时,侯爷纵使处置了陈将军,掌控了北境,又将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这番话得又快又急,简直是质问的语气了,史夫人和明夫人都吓得脸色大变,明夫人更是急得暗中狠狠扯了一下裴夫人的袖子:「裴姐姐!慎言!」

这简直是在指责洛云侯不顾大局,甚至将未来可能的失土责任都推到侯爷头上,激怒了他,所有人都得陪葬!

果然,张瑾瑜脸上的那点玩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冷酷。

眯起眼神,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裴夫人艳丽却因激动而涨红的容颜,身后的乌雅玉已然按住了腰间的弯刀,眼神冰冷如霜。

以前都是他给人安罪名,现在竟然有人给他上眼药,真是好大的狗胆。

周围跪著的陈平军将,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人情?」

张瑾瑜的声音唾之以鼻,「裴夫人是在教训本侯不识人情?还是在质疑本侯不顾大局?」

微微转头,目光扫过身后肃杀的大军,又缓缓回裴夫人身上,「本侯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那是本侯的事!至于北境安危————

冷哼一声,回道:「本侯自有主张。倒是你们————」

目光再次看向三位夫人,居高临下的审视,「既然口口声声为国为民,那你们————又能拿出什么来服」本侯?定襄城之危

局,是谁造成的,尔等三人不会不清楚吧。」

空口白话谁不会,但既然有所求,那就有交易,定襄城现在就是死城,就算去救,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只能突围南下,和中山郡冯唐合兵一处,有那些新军,和边军残余精锐混编,这才有战斗力。

史夫人心头一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冯远先生的话瞬间在她脑海中无比清晰。

她立刻再次叩首,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决绝:「侯爷,妾身岂敢妄言教训,适才裴氏言语无状,冲撞侯爷,万望侯爷海涵,妾身等此来,非仅凭口舌之利,乃是代表北境牛、阳、江三家节度使府,向侯爷呈递一份诚意!」

著,从怀中取出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锦帛正是冯远离开前匆匆写就的「请援书」,她用双手高高捧起,恭敬地举过头顶。

「此乃妾身与明、裴二位姐妹联名签署之请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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