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不是,老夫这么牛逼?(2/2)
只是,这新来一批书信中关于南北官员空印和空饷的线索,怎么如此……详实?
详实的就像是办这事的人的自传。
“这都是北境举子们送来的?”
祁胜前顾左右而言他,言语中颇有些与往常不同的审慎。
“这个,应该,应该是吧。”
“自从老师您意欲检举这空印之事,弟子便发动了原先的一些人脉,通过熟人将这类书信尽快的送达了几位师兄那儿,同时也联络了昔日的一些旧友,以及此番科举中提携的一帮相识的年轻后辈。”
“这些信,想来,额,想来他们都是苦那些贪官污吏,士族门阀久矣,故而口口相传了吧。”
“真的?”
刘崧将信将疑的望向自已这个关门弟子。
总觉得自已这个在宦海沉浮多年的一部尚书,论及人脉和关系,还没自家这关门弟子来的硬挺。
可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这能耐的。
奈何祁胜前这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他也看不出个真假来。
或许是淮西党的旧识?
还是说有淮西党中的高层,或者干脆就是李善长听闻了此事,想着推波助澜一手?
来不及细想,手中的拜帖和书信委实太多,个中的许多检举线索和当年的猫腻都要他奏请东宫,再请太子殿下派人下去核查,着实没有太多时间去纠结这些旁枝末节。
空印之案只是个起始。
之后的职缺调度,才是重中之重。
这需要的时间不少,他得尽可能把证据定死,才能促成空印案的尽快结案,给吏部留足今年把补缺的官员填上的时间。
明岁的平南事宜,只怕至少要牵制朝廷几个月的精力,若是今岁之前不及时将这事情处理完毕,就要耽搁明年的平南事宜,所以只能加班加点。
见刘崧没有再追问下去,祁胜前这才无声的作揖一礼,悄然的退出了房间。
直到合上书房房门的那一刻,他才无声地长出了口气,一手按着衣襟,似在抚平那过度加速的心跳,另一手掖了掖额角渗出的汗珠,丝毫不敢停留的加速离去。
想着太子殿下和常大人在东宫交待的事务,祁胜前的面上便写满了纠结。
一面是愿意倾力扶持他将来接管礼部的恩师。
一面又是赏识于他,为他牵线搭桥铺路的太子殿下和少詹事,两边都有恩于他。
可现在却要帮着太子殿下和少詹事,亲自把自家的恩师推到风口浪尖上去趟雷,这让读过书,深受儒家思想的他备受良心的拷问。
同时,属于东宫的资源和渠道让他看到了许多底层官员看不透或是想不到的真相,让他迅速见识了官场的底色。
也让他对儒家原本的那一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产生了根本的动摇。
可他的老师偏偏又是一个根深蒂固的儒家文人。
这让夹在中间的他颇有一种明知病人病入膏肓却无从下手施救的无力。
唉,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