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章 百分之百(九)(1/2)
客厅里。
林九娘担心了一路的柳笙,正安然无恙地坐在客厅。
她和索菲都回来了。
和当初从甜品屋出来满身狼狈的林九娘不同,两人看上去像是去吃了一顿还不错的下午茶,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林九娘先是松了口气。
但随后又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凭什么?
她当初在那里差点被折腾个半死。
柳笙却总是能干干净净地从坑里爬出来。
而祝衡之和顾怀志也回来了。
顾怀志一身东方古国款式的白衫染红。
身上显然受了重伤。
头上的发髻都散落下来,曾经一头乌黑秀发少了一大片。
他和祝衡之一起前往爱心手工坊。
祝衡之没有血肉之躯,所以顾怀志自然而然成了那个承担一切的人。
而这都是林九娘刻意安排的。
所以顾怀志回来后对她是不咸不淡。
林九娘也不太在意。
只是默默将顾怀志从心里的名单划掉。
她在观察到底是谁将她投上去的。
顾怀志和她没有交流,也向来不对付,更看不出半分要选择她的意思。
柳笙?
倒是有可能。
说不定柳笙也发现两人的匹配值很高。
索菲?
不太可能。
她对林九娘向来不假辞色。
而且明显透露出对柳笙的亲近。
艾丽卡,已经说明了自己选择的是柳笙。
而祝衡之,想都别想。
可是这一盘点不对劲啊。
除非她有三票,否则怎么也不会比柳笙多。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她没有心情吃饭,只在厨房找了点没开封的压缩饼干,草草结束了晚餐。
自从瓦伦丁因为下药死亡以后,谨慎的人就不会随意吃别人碰过的食物。
猜疑像霉菌,慢慢爬满了整座小屋。
客厅里也不再有热闹的讨论。
到了夜里,所有人都早早回到房间。
表面上是独自休息,实际上都有私下走动——就像她和瓦伦丁当初那样。
也就是如此才会和柳笙渐渐达成协议。
只不过这些迹象都被她给忽视了。
但是为什么会忽视呢?
好像她每次回来,不是受伤,就是疲惫。
精神像是被什么抽干了一样。
最终往往倒头就睡。
夜晚对于她来说,总是格外短暂。
林九娘的目光落在桌面那些酒瓶上。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酗酒了?
可自从来到这个节目以后,好像一直都没有办法获得主动权。
家族策略接连失利,她只能一直潜伏在阴影中偷偷观察。
仿佛被封在玻璃罐子里的蛾子一样,憋闷得喘不过气。
看到这里有这么多好酒,她竟然又一次沉溺其中。
幸好这里没有回响和MPE。
否则她恐怕……
林九娘闭了闭眼,今晚不能再喝了。
她要保持清醒。
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有人在刻意猎杀“人气嘉宾”,还是……
这个小屋有什么规则,专门袭击“人气嘉宾”,而有人故意利用此事,针对她。
所以她当然要防着些。
然而想是这么想,清醒却只是一瞬间。
她很快又睡着了。
今天看到的那些回忆,黑暗中的面孔,她身后的血嗣,咣当咣当的声音,红丝绒蛋糕,剔骨刀,在梦境里都揉成一团浆糊。
她仿佛掉进那滚筒洗衣机。
在里面咣当咣当地转着。
伴随着那些记忆一起,眼前变得光怪陆离,像是被困在一场无法停止的全息电影里,许许多多的片段涌现——
一个人自己拿刀刺入心脏。
而她一直在旁边看着。
直到生命完全流逝,才招呼来许多血嗣,将那躯体从露台丢了出去,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就像是她研磨那些药片留下的纹路。
而这些粉末被她交给瓦伦丁,眼睁睁看着他在饭桌上,谈笑间悄然洒入面前的酒里。
还有——
林九娘将剔骨刀放在雾切宗慎手中。
看着他机械地一刀又一刀对云裳下手。
随后又切开了自己的腹部。
而这把刀……
最终又落入她手中。
刀柄微凉。
手感很真实。
难道这是真的?
不!
这是梦。
这只是梦。
只要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应该能醒过来,不是吗?
可她明明意识到了。
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画面不断波动,这把刀也一点点落下。
而她依旧像个旁观者。
至于到刀下是什么,只有模糊一片鲜红。
不行……
无论刀下是什么,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死的就是自己。
这是一种独属于不可知者的灵感。
毕竟曾经越过高维,虽然无法久留,也不敢插手干涉,但对于过去和未来还是有种模模糊糊的感知。
然而即使有所预感,她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手。
林九娘在心中呐喊,在挣扎。
却徒劳无功。
有什么办法能够恢复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这时,脑中一道闪光——
那冥想之法!
今天验证了,确实可以将自己的思绪从混沌中拉回来。
于是她用尽所有意志,强行运转。
刚开始还是抓不住自己的思维。
依旧像是玻璃罐子里的蛾子。
不住碰壁。
然而,碰着碰着。
“玻璃”终于一点点消失。
混乱的脑海中,终于慢慢浮现出一丝清明。
她开始感觉到自己的手。
感觉到指尖,感觉到那把刀。
还真的有效!
林九娘继续将思维一点点收拢。
很快,身体的感知便慢慢回来了。
血色终于从她眼前褪去,视野再次清晰起来。
这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床边。
手里举着一把刀。
而在床上的,是沉睡中的顾怀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九娘悚然一惊。
顾怀志并没有因此醒来。
那敲门声并不是在这个房间响起的。
而是她的房间。
她是从她本体那里听到的,而现在的她只是附身在血嗣身上而已。
没错,她有这么一个能力。
也是得益于此,她才能潜伏在宏图大厦的一堆诡物之中而没有被发现。
因为血嗣就是非人的存在。
而她的本体则是藏在某个地方。
否则,一个人类混在诡物之中,未免也太突兀了。
别说新世界那些敏锐的家伙,这些诡物也迟早会发现她。
所以她一直知道,自己有跨房间潜入的能力,但是——她从来不记得自己有做过。
可方才那些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她好像参与了每一起死亡。
可是,更诡异的是——
她好像只是一个辅助者,真正了结生命的,竟然是这些人自己!
这让林九娘更觉得不寒而栗。
会不会,她也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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