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大结局下（1/2）
薛承握住我拿刀的手腕，眼眶里蓄起了泪水，字字恳切：“你杀了她就走不出首都了，只要给她留一口气，今天的事最终都会查到她头上，到时候让蓝林被公开审判，自有她的身败名裂，这不比杀了她更痛快吗。”
我握刀的手松了松，看向地上犹如死狗的蓝林，犹豫了片刻。
薛承看出了我的犹豫，连忙试探地拉下我高举的手：“妈妈，就算你杀了她，心里真的舒畅了吗？你这些年为了复仇做了多少错事，别再让手上沾上血了。”
我不由失笑，短刀在手中转了转，有些被他的想法无奈到了：“我都不记得我这些年杀过多少人了，反正肯定没有你身后那个东西今天炸死的人多，你我都是在前线呆过的人，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多杀一个或少杀一个吗？”
“可是爸爸说你是个善良的人，你现在变得不像你了。”
薛承灰色的眼眸印出我现在的模样，灰尘混着干枯的血液沾在脸上，金发被烧得长短不一，神情满是嘲讽与不耐。
我愣了愣，目光垂下几分，想到文森特不禁有些感慨，但又想到都走了这么长的路，低笑一声，是感慨、是惋惜、是不甘，是愤怒。再次抬眸看向薛承：“对呀，要多亏了蓝林，把我变得和她一样自私凉薄、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她既然选择让我替她受罪，就要承受好我的怒火。”
“你杀了她并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薛承再次拦住我举起的手，火光在他的脸庞上不断跳跃，“妈妈，照我说的，把她交给国家，交给法律，让蓝林让蓝家真正的死亡，让蓝林目睹自己家族的灭亡比什么都好，杀人容易诛心难，让她生不如死才更好，不是吗？”
我再次犹豫了，想了想，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哀嚎只能哼哼唧唧的蓝林，回想蓝齐死时我的无趣，欧阳秦死时我的平静。这么多年来关于怎么折磨他们我有过太多的想法，我精心挑选我认为最解恨的方式，但短暂的痛快后虚无的空虚和落寞一直萦绕在我心头。要说放过蓝林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换种方式折磨她也许可以。
薛承看出了我的犹豫，尝试着拿过我手中的短刀，循循善诱：“我送你离开，给你足够的钱，剩下的交给我，我会让她罪有应得的。”
我看着薛承的眼睛，喉头滚了滚，轻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风呼呼的拂过，带走滚滚浓烟也带走了薛承眼中的悲伤，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似乎还诞生了除灰烬以外的东西，跃动的火光照着我们的脸，相似的脸庞上是不同的神情。
“就跟我爆炸前带走你的理由一样。”薛承笑了笑，似是释然了。
“你不恨我了吗？”
“恨过，但就像我刚刚劝你的，我不会为了过去的仇恨毁了我未来的人生。我知道你不可能爱我，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爱我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不会像你恨蓝林那样恨你。”
薛承说出这些话时很平静，似乎只是在一个平静的地方闲聊，可此时周围烈火熊熊，浓烟滚滚，地上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人，他的平静就让人不寒而栗，而他说的话也让我心中五味杂陈。
薛承对我的恨与我对蓝林的恨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处，蓝林漠视我的人生把我当棋子，我也忽视薛承的感情一直利用试探他，我们都是违背意志出生的，都在前线带过，都陷在仇恨的泥潭中，不同的是薛承如今已经爬出来，而我还在其中。如今他选择回头拉我一把，可他所在的地方真的是另一番天地吗？
我不确定。
我不知道。
我的人生，这么多年，只有在伯伯弟弟们身边的那八年是真正放下仇恨的，他们的爱让我忘记了那些污糟事。如今他们已经不在了，如果不复仇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地上的蓝林呻吟着，面前的薛承一直望着我的眼睛，而楼下救援人员似乎已经开辟出了一条路，杂乱的脚步声正纷至沓来。
薛承也听见了，他回头看了看楼梯口，又看向我：“如果你愿意走，我送你，如果你要杀她，我不会帮你善后。”
薛承退后几步，只是短刀依旧在他手里，但是现在蓝林的状况我不用短刀都能杀死她。
我的目光从薛承身上转移到蓝林身上，她满身血污，衣衫破碎，烧光头发的脑袋上是发红发黑的伤口，双手像两个肉球，无意识的张着嘴发出一些难听的声音。
我感觉有些头晕，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我感觉时间突然变得好慢，脑海中各种画面不断闪过，我像陷入名为人生的苦海里看不到岸，只有一艘名为家人的小舟离我很远，远到我都看不清舟上人的面孔。我拼命地朝他们靠近，那舟上人的面孔越来越清晰，还是那般慈眉善目，还是会笑眯眯的朝我伸出手。
一阵清风吹过脸颊，不同于周遭的炽热，似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脸庞。我仿佛被一捧清水洗去身上污垢，脑袋顿时清明，连周遭的炽热都感觉不到了，只有雨后空谷般的晴朗通透。
对呀，我不要为了蓝林这个烂人再搭上我的下半生，我前半生已经荒废，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文森特还在等我。
我露出一丝微笑，后退两步，目光从焦土移到薛承身上。薛承似是也看懂了我的决定，轻吐一口气道：“你先离开这，去你的住所，收拾好东西，午夜前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我一步一步后退，脚步越来越快，转身时清风拂面吹起粘在脸颊上的金发。我走到一扇碎裂的窗户旁，拿起一块碎玻璃，迎着窗外的艳阳天，将金色长发一点点割断。
金发在空气中飘扬，烧焦，发出焦糊的味道，最后落到地上混进焦土里。长发变成齐肩短发，风吹过时带起发尾随风飘荡，似乎变得轻松了很多。
我回头看了一眼薛承，他嘴角似乎在笑，眼中也归于平静，他转过身，抱起地上的蓝林，朝着救援人员来的方向走去。而我跳下了窗户，先落在树上，又落到草坪上，隐入人群，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
新纪35年1月，奥厄齐大陆北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