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对准我开一枪(下)(1/2)
第754章对准我开一枪(下)
其实在来此处之前,贺天然想不出在面对温凉时,彼此还应该些什么,毕竟该问的、该试探的都已经经历过,就像这篇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之中,却迟迟无法动笔的歌词。
如果还剩下些什么,那么用一个准确的词语来表达这种情绪,可能就是「欲还休」吧。
只是淤塞的话语止于了唇齿,却依旧难挡泛滥的思潮诉诸到笔端————
所以,这世上有些事的展开,总是来得那么莫名其妙又在情理之中。
凝望著对方续写下的那几句歌词,贺天然产生出一种温凉是不是彻底记起了某些事的错觉,但一想到上次在学校礼堂,温凉就已经对此间往事知道了不少,便指著那行「对准我开一枪」的歌词,索性开口道:「看来你确实不喜欢有人不辞而别,把这种事形容成对你开了一枪。但你这么写,就不怕我伤心了?」
「你伤什么心?」
「你不是了知道我在写谁吗?但现在你在歌词里加入了我」这样的主语,不就成了你的视角了?我现在连记忆中的人都不清楚是谁,你这么写,我一枪,如果还能回去再来一遍的话————我还会不辞而别的。」
「这关我什么事?」
温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写的是你的记忆,但我写的是我自己,而且你别忘了,这歌最后还得是我来唱,我实在不喜欢你伤春悲秋的那一套,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扭转一下你的观点————起码在这篇歌词里,你怎么写都得是我。」
她这话的时候,还真是自信得不讲道理。
贺天然看著她那近在咫尺的傲然眉眼,沉默了一会,又低头看了看那两段歌词。
其实他们写的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加入了主语后,贺天然想要描写的形象就更加清晰了一些,笔变得容易了起来。
「你这人,虽然强势得很,但————倒是活得很具体。」
温凉下巴一收,眼珠转了转,脑袋斜斜睨著他,似乎在思索他这话是褒是贬,只是耳机里的旋律依旧播放著,就见男人开始下笔写到:「名为原谅的毒,不是我想要的救赎,以此赎罪、就此高飞、错与对、烧成飞灰————
承受所谓幕,配合你认命的演出,视若无睹、装作糊涂、谁作茧自缚————
姑娘垂眸看著那几行字,脸上原本不以为意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直至贺天然停笔,她才轻轻道:「你这不是都听懂了吗?」
「听懂什么?」
「我上次在学校礼堂了那么多,看你当时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只顾著怀疑记忆里的那张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贺天然握笔的手微微一顿,苦涩地笑了笑:「就了你这人活的很具体」嘛,你当时了你不释怀,我才想到这些文字。」
「嗯————」
温凉拖了个鼻音,没继续追问,而是品味著这歌词里的含义,揣测道:「贺天然,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一定是个很任性的人吧————」
你不是让我按你的形象来写嘛?现在又凭借我对你的印象去猜测我记忆里的那个人贺天然心里腹诽了这么一句,但不可否认,往事里的那个人,确实跟温凉相似到了一种吊诡的程度,从而也让他有了一种追问下去的好奇。
「任性————倒也还好,你看出什么了?」
温凉指著那句「承受所谓幕,配合你认命的演出」的歌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知道你口中所谓的那件「哪怕重来一次,也同样会去做」的事吗?」
贺天然摇摇头:「————她不知道。」
「但你写出来的歌词里,感觉像是她一直都知道一样,你这么写————就因为我那句不释怀」给了你灵感?」
男人愣了片刻,才回忆著缓缓道:「我觉得她应该是察觉到了一些什么,或者是预感吧————但她知道我不会去害她,所以与其她知道些什么,不如————她只是知道配合我。」
温凉眯著眼笑道:「所以她在你的这个故事里,就配合著你演了一个敬业的傻子呗?」
贺天然张了张口,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合理的应对,只得生硬地道出半截话:「她不是傻子,她只是————只是————」
「她只是很爱你。」
温凉帮著对方补完了这有些难以启齿的几个字。
男人下意识回望她,两人之间还连著同一副耳机,分线的位置垂在贺天然胸前,他这一转脑袋,耳机线又轻轻绷直,温凉下意识抬手按住耳塞,肩头也随之与他贴得更紧了些。
耳机里的旋律仍在循环,可那句「只是很爱你」并没有经过任何线缆,它从姑娘唇齿间吐出,进了贺天然耳中,最后留在心间,泛起一阵回响。
虽然两人距离很近,但这一声「她」的指代,却显得模糊了起来。
贺天然一时分不清,温凉是在替记忆里的那个人解释,还是借著眼下这种模糊了主观与客观的情景,出了一句属于自己的心思————
「所以————」
男人的喉结蠕动了两下,试图岔开话题:「这跟任性有什么关系?」
「因为她陪你演完了,却不肯照著你的意思退场啊————」
姑娘微微扬起下巴:「这还不够任性吗?起码从歌词上看是这样的,或者————」
温凉摘下耳机,拇指与食指来回捻著线缆,垂头凝视著指尖不住回旋的耳机,顿了几秒,才道:「或者————你也不希望她就这样退场?」
耳机里的歌声结束了又循环,循环了又结束,不知是过了第几遍。
贺天然的身躯缓缓往后贴靠,仰起头,任由耳机脱也没去管,毕竟歌曲之后的旋律,他已经很熟悉了;而身旁的温凉弯著腰,一手抵著膝盖撑著下巴,一手转动耳机,默默等待。
半晌无话,沙发上的两人就这么坐著,沉默,成为了这个问题的唯一答案。
「你记得这段记忆之后,有没有想过故地重游?」
温凉忽然换了个话题。
望著天花板的男人喃喃答道:「你这话问的,都告诫了自己一定要翻篇的事,难道还要在那一页偷偷折上一角吗?」
「噢————还挺有哲理。」
「「刻舟求剑」这道理,学的时候就学过了吧。」
「那你干嘛记到现在,哪怕忘了都要想起来?」
「我————」
「你别,因为你大概率又要沉默,或者出来的话也是口是心非,还不如让我替你来猜一猜————你是,在害怕?」
「呵~」
贺天然轻笑一声:「我害怕?害怕什么?都是刻舟求剑了,就算是故地重游,有些东西依旧是找不回来的,孩都懂的道理。」
温凉手中的耳机停止了转动,侧过头,道出一个结论:「你这是在诡辩,嘴里些什么刻舟求剑」的道理,求一个心安理得,但在那么多的典故中,也有像尾生抱柱」这类的词儿你怎么不啊。你要找的是一个人,又不是一把剑,剑是死的,会随波逐流很正常;但人是活的,你不想故地重游,是害怕有人在原地
等你。」
这句话像是猛地拨动了贺天然心里的某根弦,他很是意外地看了温凉一眼:「你这么肯定,那么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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