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月残330（2/2）

雪凌寒看了看她披风上的血迹，温声道：“找我什么事？”双唇开合间，他的嘴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不仔细闻很难发觉。

慕语迟眯了眯眼：“上神受伤了？”

雪凌寒沉默，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倔强的眼神中饱含着无以言表的委屈与心伤。慕语迟视若无睹，伸出手去。雪凌寒的嘴唇抿出一道好看的弧线，随即毫不迟疑地亮出手腕，任由慕语迟修长的手指捏住自己的命脉。

夏天脑子转得飞快，小心思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慕姐姐原谅我师父了？应该不会。顾大哥可是慕姐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说起来，我师父也挺不容易的……哇，他们的手放在一起真好看！这么有爱的场面岂是我等凡人能看的！我太多余了！哪位大神给我一条地缝，让我钻进去躲一躲。如果没有地缝，收了我也行，反正别让我在这里碍眼……她正求神拜佛，就听见慕语迟道：“什么事值得上神动这么大的怒，竟伤了心脉。”

雪凌寒淡淡地道：“无事。无妨。”

慕语迟递过去一颗药丸：“吃了。”

夏天刚要说雪凌寒最不耐烦吃药，哪知雪凌寒轻轻“嗯”了一声，就将那药丸吞了。他在夏天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用花露漱了口，确定没有血腥气了才说话：“多谢。”

“我找上神有两件事要说。第一，要尽快查清昨晚刺杀林前辈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历。看目前的形势，他们是想挑起仙门内斗，用内耗的方式削减仙界的战力。一旦目的达成，最先遭殃的是仙界，接下来便是人间界。在彻底清除这股势力之前，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找轻晗，他必定会施以援手。”

“你的意思是，杀林前辈的人和伤你的人听命于同一个组织？”

“大概率是这样。而且，领导这个组织的人很有可能与魔族交道颇深。我仔细想过，任天放想要洗心水，私下找仙后讨要胜算更大，又为何要大张旗鼓地杀仙门弟子，还挑了六大仙门中修为最高的林前辈下手？是他太过自信，还是他脑子坏掉了？都不是。是他要将林前辈的性命和梨花榆火捆绑在一起，让众仙对琅寰山心生嫌隙，从而离间水神门与琅寰山的关系。断了和水神门的这层关系，琅寰山的处境可就不那么美妙了。此人能说动任天放以身入局，心计不是一般的深。你要当心！”

“谢你解了我心头疑惑。那天我也觉得奇怪，任天放虽行事张狂但绝不是愚鲁之人。他派人攻击仙门弟子的做法，不但不能拿捏母后，反而会让母亲暴怒。以母后的性格，宁愿两败俱伤也不会不给他洗心水。这不是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么？他图什么？”

“是的。这是一个两难之局。交出洗心水，会犯众怒，引起仙门动荡；不给，林前辈难逃一死，琅寰山势必要背负杀人的嫌疑。给或不给，仙门都将面临着一场风暴。仙界的风暴吹过，人间界又岂能风平浪静？若此人存心作乱，人间界、仙界和魔族恐怕都难逃算计。”

“如此说来，任天放说他想配制梨花榆火就只是个幌子？”

“倒也未必。梨花榆火谁不想要？只不过，这一次任天放确实志不在此，他最想要的也是搅乱仙界。毕竟，魔族从上到下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统三界，让那老毒物成为唯一的主。”

“要破这个局，还真得费些心思。”顿了顿，雪凌寒又问，“为什么是魔族难逃算计而不是妖界？”

“妖界虽对仙界诸多不满，却从未想过要与之争锋。魔族则不然，总想着有朝一日取而代之。如今老毒物和老狐狸回归，妖界会更加恪守天道，安守和平。只要仙界不挑事，妖界也不会找仙界麻烦，而魔界的野心只会随着司徒无忧的康复越来越膨胀。如果有人想挑起纷争，找魔界合作是最优解。因为欲望越强烈的人，越容易被利用。”

“又是一个利益联盟。想寻得此人恐怕不易，得在任天放身上找突破口才行。”雪凌寒凝眸看了慕语迟片晌，脸上带出一片黯然神伤的颜色，“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瞒着我？即便我只是你斩妖除魔道路上偶遇的同伴，你也不肯信我一二？你认识伤你的那人，对不对？你不愿告诉我，是怕我冲动，以身犯险？”

“上神想多了，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慕语迟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地道，“他们一共七人，其中一个是铁面判官曹清谷，一个是万毒魔仙花袭人，其余五人我不熟。刚才你说要从任天放身上找突破口，依我看不如先去找找这几个人，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她递过去两个颜色各异的小瓶子，又道，“对战时，我趁乱取了这两人的血，你应该用得上。”

“用得上。有了这个，镜花水月将锁死他们的一举一动。即便有人赶在我之前杀人灭口，我也会知道埋尸之处。”雪凌寒很小心地道，“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告诉你这些有两个原因。一，林前辈的事与仙后牵扯颇深，你出面调查最合适。总不能把事情甩给几大仙门，琅寰山坐享其成吧！二，虽然那些人针对的是我，但最终目的是为了搅乱三界。作为星辰殿的首领，仙界的守护者，你应当知晓此事。另外，我想请你护送夏天回仙鹤门。昨夜，仙鹤门遭难了。”慕语迟用温和的语气，尽量将事情描述得寻常，“夏天，仙鹤门需要你，你得马上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