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9章 怕看?(2/2)
顾念没有动。
“怕看?”
清道夫印又亮一层。
顾念袖下黑纹同时收紧,握鞘的手指猛地一僵。可他仍旧将剑鞘横在黑油前,没有让第二滴落进石阶。
王闯腕上的王印也开始发热。
他低头一看,半钥裂线正朝墙面偏。
不是被凡空拉。
是门线在认这枚清道夫印。
一粒暗红账点从王印边缘冒出,滚到石阶上,顺着阶缝往墙面爬。还没靠近短杖纹,便被三格中间那一格吞了进去。
王闯抬头。
“这印也接着门线。”
林阳看到了。
清道夫印并非凡空自己刻在身上的记号。
它是账房给的权限。
能调用收账门,能压外层锁格,也能让清账珠逐笔点名。凡空在外面不靠修为追人,是因为总账一直在他身后替他开路。
顾念也得出同一个结论。
“凡空的权限来自印。”
他看向凡空。
“不是修为。”
张林子咧了一下嘴。
“难怪只会捏珠子。”
凡空仍没动怒。
但手指扣珠的力道更重,第二颗珠子表面那些愿痕被挤得发白。
红骷髅终于从林阳影子里抬起头。
墙上的敲杖细纹还在亮,每亮一格,它胸口就疼一下。
“牢底敲杖人,清的是笼中账。”
它声音很低。
“谁该进哪一层,谁的骨还能用,谁要抹名,谁要送去磨愿,都由敲杖定。”
林阳问:“凡空呢?”
红骷髅看向凡空后颈。
“他清外面的账。”
“逃出去的,见过账的,碰过门的,还有从牢底带走东西的。”
王闯压住手腕。
“一个守里面,一个守外面?”
“不是守。”
红骷髅停了片刻。
“是分工。”
石阶下方忽然传来账珠翻滚声。
这次不是杂乱滚动。
而是从下往上,一层层停。
最下方先静。
接着倒数第二层。
每静一层,墙上的清道夫印便亮一分,凡空后颈那枚印也跟着透过衣领显出来。
像账房在确认他的身份。
凡空向前迈了一步。
墙面灰光全部汇到他脚下。
林阳抬起经骨碎片,愿声贴着灰线继续往前。清道夫印和那些残愿互相挤压,黑油越渗越多。
张林子用金骨根顶住一侧墙面,防止黑油流到脚边。
“这油里全是字。”
他说完,用根尖挑了一滴。
黑油被拨开。
里面果然有一行很细的刻痕,却被灰膜盖着,看不清全貌。
凡空清账珠一震。
“别碰。”
张林子反而把根尖往上一挑。
“碰了。”
黑油飞起,撞在墙上。
灰膜裂开。
下方一行小字露出半截。
凡空腕间念珠骤然绷直。
他第一次没有先顾阶梯是否被污染,直接抬手抓向那行字。
顾念剑鞘横切过来,鞘身卡在凡空手腕和墙面之间。
没有出剑。
可这一挡,让凡空慢了半步。
林阳看清了第一行。
不是职位。
不是法号。
是料号。
经料七十九。
后面还有一段被黑油糊住的旧记。
林阳用经骨碎片压过去,愿声碰到黑油,灰膜迅速向两边散开。
完整小字浮现。
“经料七十九,磨愿未净,转外账清道。”
石阶上没人出声。
张林子脸上的嘲意收了。
王闯也看向凡空。
凡空站在墙前,灰衣依旧干净。
后颈清道夫印却亮得刺眼。
他不是生来握着清账珠。
也不是收账人从无相宗挑中的小沙弥。
在成为清道夫以前,他也曾是一件被编号的经料。
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