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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趁虚而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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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竹看着赫连灏手中的边防图,目光在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犬牙交错的边境线上停留片刻,才缓声道:“确实是有些趁虚而入,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的语气轻缓,听上去像是随口一句应和,可落在赫连灏耳中,却分明是从她嘴里听出了认可。

他闻言,抬起眼看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最熟悉不过的沉毅与果决,仿佛一瞬之间,这些年被帝王之位与家国重担压在眉宇间的沉敛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内里那个依旧杀伐果断、野心勃勃的灵魂。

他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不似平日对着满朝文武时挂在脸上的那副温和疏离,而是带着几分只有在桑竹面前才会展露的锋利与张扬:“本来我曾想着,给北盛留几分余地,让他们再安生几年,可如今是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水患之事已犯了我的底线,若我再不出手,倒显得我过于优柔寡断了。”

“确实!”桑竹点了点头,各国边境动乱是在所难免,可北盛不该借天祸乱民心。

一直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楚云连这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指尖轻轻叩了叩案边铺着的舆图,发出两声极轻极浅的闷响,像是在为这场对话敲定了什么不容更改的节拍。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是那副平稳无波、不染喜怒的调子,可细细听来,又能从中品出几分早有预料的淡然:“北盛这些年内乱不断,皇室和世家闹得势同水火,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连带着今年的边军换防也受了波及,本就该早做调度的事情一拖再拖。前几日我接到密报,他们的边军主将刚在上个月回京述职,去得匆忙,至今还没能回到防区,眼下边关上下号令不一,整个边境防线就像一面失了主心骨的破鼓,看着还绷着,实则轻轻一碰就能碎开,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听他说得这样笃定从容,赫连灏和桑竹都齐齐地看向他。这个人还真是,他们尚在盘算推演,还未来得及把棋子铺开,他却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整盘局势早早握在了掌心,连对岸的消息都探得清清楚楚,半点风声都没露。

“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桑竹很是好奇地看着楚云连,语气里既有惊讶,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佩服。明明自己同他也算得上朝夕相处,这些时日他还病着,几乎是整日整日待在营帐里,可他所做的事只要他自己不说,自己愣是一点都察觉不到,仿佛他手上永远有一张不为人知的网,安安静静地铺在暗处,等着将一切风吹草动都收进网底。

楚云连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淡色的唇微微勾了勾,语气放得比刚才更轻,像是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知道你定是有所打算的,所以便多想了一步。”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回答她今日要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可落在桑竹耳中,却让她的心口无声地一暖,他岂是多想了一步。

从当初南州水患她没有立即回京,反而一路辗转来到这边境之地开始,他就已经料定了她心中另有丘壑,也早就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替她把接下来的路铺平了半程。

楚云连的这份心意,从不曾大张旗鼓地摆在明面上,却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稳稳当当地托一把。

既然有了抉择,赫连灏自然也有自己的谋算。当初他隐瞒身份来到这儿,是因为自己想来寻她,想在她面前亲自看看她是否安好;可如今国事生变,北盛的暗手已经探进东耀腹地,他身为东耀之主,肩上的担子便再容不得他由着性子耽搁。计划有变,他也必须变。不只是为了四国之间的胜负,也为了她念兹在兹的这片山河黎民。

凤冉在京都接到边境的八百里加急信件之时,脸都绿了,他捏着那封字迹凌厉得几乎要刺破纸背的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气,最后直接往案上一拍,咬牙切齿地想着,自己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嘛!

自己就不去,绝对不去!!!

边境那是个多危险的地方,风沙割脸、刀剑无眼,夜里睡的是冷硬的军帐,白日里放眼望去不是粮草辎重就是旌旗战马,哪里有这京都的繁花盛景来得舒坦自在。他这些年好不容易在京都过几天安生日子,凭什么那人的一纸书信就得让他抛下满城锦绣,眼巴巴地跑去边关替他卖命。

虽心中各种念叨,把赫连灏翻来覆去埋怨了个遍,可最后,凤冉还是以赫连灏的身份明发诏书,将那一道道早已拟好的旨意颁了下去。

东耀七年秋,钦差大臣查明南州水患除去天灾,更多是人祸,北盛之人狼子野心,妄图借搅动东耀内乱来坐收渔利。自此,两军边境对峙,大小战役不断,为振奋军心,东耀皇帝赫连灏决意御驾亲征,凤冉王爷为主将,已先行前往边境;此时正在边境的钦差大臣楚慕言为副将,楚氏兄弟楚云连为军师,东耀大部队开始挥军北伐。

这些时日,东耀与北盛两军交战不断,赫连灏御驾亲征的消息自然也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四国每一处朝堂与军寨。

“王上,赫连灏那个杀神如今虽已为帝,可当年东耀内乱之时,他的名号便已响彻天下,边关多少将士光是听见他的名字都要胆寒三分。如今他御驾亲征,北盛将士怕是会军心不稳,若不早做应对,只怕未战先溃啊!”

“所以爱卿的意思是,那赫连灏御驾亲征,本王也要御驾亲征,亲自到阵前去犒赏三军,以振军心?!”

“有关王上龙体,微臣不敢。”

那臣子连忙俯身叩首,将头埋得极低,再不敢多言半句。一时之间,本就空旷肃穆的大殿之中落针可闻,连殿外风吹宫檐铜铃的声音都清晰可辨,压得满殿文武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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