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再遇故人，不如不见（1/2）

平海小城的天空，很蓝很晴朗，没有工业污染产生的阴霾。

阳光投射在平安巷黑白斑驳的墙漆上，粉墙黛瓦，颓败的砖瓦石缝，交错的光影勾勒出飞檐的轮廓。

马头墙上盖着层层叠叠的青瓦，瓦片黝黑发亮，纹路细致，檐角的石鱼生龙活虎，宁静致远。

巷深有酒香颤巍巍流出来，隔着老远就可以闻到那让人陶醉的酒味。

巷外两排是高低突兀的居民楼，墙面泛黄，二楼装着一排排生锈的防盗网，角落里堆着下水道垃圾。

还有贴着包治百病小广告的电线杆，楼上偷偷观看的小脑袋，以及阳台防盗网飘出来的内衣，这些都组合成老街老巷的场景。

一张白纸折叠而成的纸飞机从巷子对面上空掠过来，惊飞一群麻雀，飞向更远的电线杆上，惊疑不定地探着脑袋。

纸飞机落到了地上，刚刚好就在方宁的面前，他微微有些迟疑，还是弯腰捡起了皱巴巴的纸飞机。

他拆开以后，发现纸飞机上什么都没有写，只是单纯的白纸折叠起来。

方宁的脑袋里像过了电一般，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

马克吐温说过，历史不会重演，但总会有着惊人的相似。

而在古希腊柏拉图也提出过衔尾蛇概念，首尾相连，永远处在自我吞食的状态，无限循环。

走到巷子的尽头，那里遍布青苔，返身往回走的时候，他忽然愣住了。

点点斑驳的阳光投射到地上，而光斑的落脚点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女孩，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巷子外伸出的枝桠树影窸窸窣窣摇晃过后光影仿若和她融为一体。

麻雀叽叽喳喳的落到树上，探着脑袋张望，随后又一哄而散，像极了那个简简单单的梦。

方宁所背对的巷子尽头，萧瑟的树叶间居然漏下斑驳刺眼的阳光，他微微抬头，瞳孔里浮现出淡淡的光彩。

这个女孩和程曦有着截然不同的一面，她的眼睛大而有神，隔着那律动的睫毛透着阳光的气息。

然而，在回眸辗转间，又能看到她眼中露出强烈的自信。

两人眼神交换的一瞬间，只是短短的一瞬，就读出了很多信息。

人生若只如初见。

方宁捏着手中的纸飞机，带着不明就里的意味，恍然又想到初中以前啼笑皆非的故事，纸飞机上那句我喜欢你，造成了一个怎样美丽的误会。

甚至连他本人回想起时，都还有些微微的悸动。

当然，也许她早已放下。

李佳佳戴着红色的帽子，头发从帽檐垂落，身披着浅色的大衣，斜跨着黑色的小包，手插在口袋里，带着一丝冬日慵懒的味道。

她很平静，没有路遇故人的激动，也没有相识不见的漠然，只有淡淡的微笑。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轻声道，“好久不见。”

方宁微微沉默着，究竟是多少次不联系，才能换来一句好久不见呢？

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他点了点头，说道：“上次岳阳之游应该是在秋天，而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一个季节的时间确实能算上好久不见了。”

“走一走？”李佳佳过来了，与他站在恰到好处的距离。

“好。”方宁很随意。

两人沿着平安巷反方向的道旁路慢慢散步，时不时有扇子般的金黄树叶掉落下来，铺满整个街面，人踩在上面发出嘎吱的声音。

按道理这个季节，该落的树叶都已经落光了，可居然还有叶子掉落。

方宁仰头看了看，发现那些是银杏树，扇形的叶片脉络，在光影照射下呈现不规则的波状弯曲。

两人边走边说，聊聊过去的日子，聊聊现在的生活，还有很多的改变。

很多感慨无处说起，毕竟在初中时代，他们两人还有过不愉快的经历。

好在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也算是放下了过去的纠葛。

不过李佳佳偶尔也会怔忡，那年的夏天很长，长到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她曾经无数次站在路口遇见过那个追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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