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十章 渐圆（2/2）

“寻找到任意一件参照物，并完成对应素描，即可通过本场考核。”

“考试限时三十分钟。”

“现在开始。”

“祝各位考生好运。”

话音落下，石膏像重新闭上嘴，再次恢复成一件死气沉沉的摆设。

墙壁上的挂钟随之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秒针开始走动。

张二笔抬头看了一眼，有点诧异。

“怎么变成四件参照物了？”

冬岚没有回答，而是先看向黑洛。

“黑洛，刚才这石膏像所说的，除了数量之外，其他规则和你上一次听见的完全相同？”

“嗯。”黑洛点点头，“我一个人参加时，它说考场内只有一件参照物。现在我们四个人进入，数量变成了四件。”

“也就是说，这参照物的数量与考生数量一致？”

冬岚环顾四周。

画室中的陈设看起来与他们第一次进入时并无区别。空白画板、桌椅、颜料架、窗帘、石膏像，每件东西都安静地待在原处，没有任何能够将所谓“参照物”单独标识出来的痕迹。

张二笔摸着下巴，嘀咕道：“既然叫参照物，总应该和普通东西有点区别吧？总不至于随便挑四样东西，让我们靠运气猜。”

“有没有可能……”

李小璐犹豫着开口。

三人同时看向她，她顿时有些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黑洛同学一个人参加时，考场内只有一件参照物。现在我们四个人一起参加，就变成了四件。”

“那所谓的参照物，会不会就是考生自己？”

画室中安静了片刻。

冬岚认真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人数与参照物数量完全对应，的确很像某种暗示。况且素描考试最常见的参照对象本就是人物、石膏或静物。既然整个画室内找不到显眼的特殊物品，那考生本身反倒成了最合理的答案。

“可以试试。”冬岚道。

黑洛也微微颔首：“这也是我之前考虑过的答案之一，只是当时画室内没有镜子，我只好换了个选项。”

张二笔立刻四处张望一圈。

“但现在也没镜子啊，难道让我们凭印象画自己？”

冬岚摇了摇头：

“规则只要求完成任意一件参照物的素描，没有规定必须画属于自己的那一件。”

“我们可以分成两组，相互作画。”

这一方案简单有效，四人便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很快分为两组。

冬岚与黑洛一组，张二笔则和李小璐相对而坐。每个人从画架旁取出素描纸与炭笔，开始描绘对面的同伴。

除冬岚以外，其余三人都接受过较为系统的美术训练。黑洛的笔触冷静而精准，几乎没有多余的线条；李小璐下笔细腻，十分注重人物神态；张二笔的技巧虽然比不上前两者，却胜在速度极快，而且很擅长抓取特征。

冬岚本身虽然对素描技巧近乎一窍不通，但他并不需要依靠正常方法作画。

【预演】短暂开启。

黑洛的五官轮廓、光影变化、衣物褶皱皆被他的感知捕获，迅速在他的意识中构建出完整模型。随后，晶丝如同操纵人偶般从上方垂落，控制着每一次落笔的角度、力量与距离。

沙沙沙——

炭笔在纸面上飞快游走。

线条彼此交叠，轮廓迅速成形。

不到十分钟，四张素描便先后完成。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彼此都没有明显遗漏后，一同走到石膏像前，将画纸递了过去。

“咔咔咔”

石膏像的身体再次轻轻颤动。

下一瞬，四张素描纸同时脱离他们的手掌，无风自动地飘浮起来，整齐排列在石膏像面前。

它那空洞的双眼似乎正在逐一审视作品。

几秒钟后，纸张停止翻动。

紧接着。

那道浑厚、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从石膏像空洞的胸腔中传出。

“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