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谁是蝼蚁(1/2)
海魁星域,第四三二星区外围空域。
原本荒芜死寂的星空,此刻彻底变得诡异扭曲。
寻常星域的空间稳固平顺,法则流转有序,星辰轨迹恒定不变。
可这片星空,随处可见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错乱交织的法则纹路。
肉眼可见的虚空裂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将整片星域切割成无数独立的细碎空间。
明明只是咫尺之隔的距离,却被无形的空间壁垒无限拉扯、疯狂放大。
一步踏出,便是跨越数光年的虚空错位。
龙息军的巨型神舰编队,依旧保持着全速冲锋的姿态,朝着目标坐标突进。
可诡异的一幕正在无声上演。
一艘艘通体墨黑、搭载神境主炮的相柳神舰,没有爆炸、没有损毁、没有遭遇任何外力轰击。
就那样在虚空之中悄然淡化、模糊、消散。
并非物质湮灭,而是被层层折叠的空间彻底隔离,推入了独立的空间夹层。
前一秒还并肩航行的战舰,下一秒便彻底失联,连神魂波动、能源信号都尽数湮灭。
整片舰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分崩离析。
主控舰桥之内,龙息军统领相沧端坐主位,周身萦绕厚重的神境神力,面色陡然一沉。
他身形高大魁梧,一身暗金蛇纹神甲贴身覆体,甲胄纹路流转着剧毒神泽与时间微光。
作为神境三品强者,执掌龙息军精锐,征战外围星域数百年,见惯了各类星域异象与阵法禁制。
可眼前这种无声无息、瓦解全军的空间乱象,他从未见过。
“这处星空,规则怎么如此缭乱!”
相沧沉声低喝,眼底掠过一抹凝重的警惕。
他抬手催动神力,指尖萦绕淡金色的时间道纹,试图推演周遭空间轨迹,破解错乱法则。
可指尖道纹刚一浮现,就被紊乱的空间之力瞬间碾碎。
整片星域的空间,仿佛被人提前篡改、折叠、重构,所有常规推演、法则预判尽数失效。
“报告统领!左翼第七编队全员失联!”
“右翼防御舰队信号中断,坐标彻底偏移!”
“全域探测失效,周遭星空坐标持续紊乱,无法定位航线!”
急促恐慌的汇报声接连响起,舰桥之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相沧眉头死死皱起,心头怒火与惊疑交织。
他很清楚,能让一支神境带队的精锐舰队无声陷困,绝非普通恒星境修士能够做到。
“澜霆!”
相沧猛然转头,目光凌厉如刀,打算第一时间质问身后的海傀统帅。
此行是海傀一族求援,所有情报都是澜霆提供,如今陷入诡异陷阱,必然是对方隐瞒了关键信息。
他满心怒意,打算秋后算账,狠狠惩治这个欺瞒皇庭的附庸蝼蚁。
可回头的瞬间,他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老老实实伫立在舰桥角落、唯唯诺诺的澜霆,已然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角落,连一丝神魂残留、气息波动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一开始,这里就从未有过海傀族人存在。
相沧心头咯噔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转头扫视全场。
方才还在低声说笑、肆意调侃任务轻松的两名神境副将相璃、相烈,此刻也尽数消失。
偌大的旗舰舰桥,顷刻之间,只剩他一人伫立。
死寂,极致的死寂。
原本喧闹的通讯频道彻底沉寂,全域探测系统黑屏失效,整片空间彻底隔绝于世。
“给我开!”
相沧不再保留,瞬间爆发全部神魂力量。
神境五品的强横神魂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无形神念,疯狂朝着四周蔓延渗透。
这是他苦修数百年的神魂底蕴,足以覆盖数十光年星域,穿透普通阵法禁制。
可此刻,如此强横的神魂扩张而出,却连这艘小小的旗舰舰桥都无法铺满。
无形的空间壁垒死死禁锢着他的神魂,所有神念扩散出去,都会被瞬间折叠、反弹、吞噬。
他如同深陷一个无边无际、层层闭环的诡异牢笼。
冷汗,瞬间浸湿了相沧的神甲内衬。
身为神境强者,他早已荣辱不惊,可此刻,一股源自心底的极致恐慌,疯狂滋生。
“这是……领域?!”
相沧嗓音发紧,眼神剧烈震颤。
能够无声屏蔽神境神魂,隔绝一切信号,悄无声息困住三名神境强者与整支精锐舰队。
要么,对方是远超他想象的顶级神王强者,随手布下的绝对领域。
要么,这里是一座覆盖整片星区、经过无数岁月打磨的顶级空间绝杀大阵。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今日彻底踢到了铁板。
“藏头露尾,到底是谁!”
相沧沉声怒喝,周身神力暴涨,神甲纹路全面亮起,随时准备拼死一战。
嗡——
虚空轻微震颤,一道道扭曲折叠的空间涟漪在舰桥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一道朦胧漆黑的人影,自层层空间夹缝之中,缓缓凝聚显现。
这人的身形时而拉伸、时而收缩、时而扭曲变形,周身轮廓被无数空间裂隙层层切割、遮掩。
没有清晰面容,没有明确体态,如同一团游走在虚实之间的暗影,神秘莫测。
周身萦绕的气息看似平淡温和,没有炸裂的神威,没有凛冽的杀意。
可每一寸气息,都裹挟着极致深邃的空间大道,无声镇压整片封闭空域。
此刻的何天,已然突破至星辉神王巅峰。
但他无比清楚羽蛇血脉的敏感性与危险性。
五年前羽蛇一族全族覆灭,看似是皇庭清算,实则是龙渊天顶级神王——相天的手笔。
相天执掌龙渊天天道权限,坐拥整片星域天道加持,对羽蛇血脉有着极致的锁定与克制之力。
一旦暴露纯正羽蛇真身,无需多说,瞬间就会被相天锁定坐标。
届时,整个龙渊天将再无他的藏身之地,只能终生遁逃,永无宁日。
所以哪怕实力重回巅峰,碾压眼前对手,他依旧选择隐匿真身,以暗影形态示人。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只蝼蚁。”
何天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波澜,轻轻回荡在死寂的舰桥之中。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相沧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他之前万般不屑、肆意轻蔑的行星境蝼蚁,竟然是布下这片绝杀困局的幕后之人。
相沧凝神感知对方周身隐晦的威压,反复推演对方的实力层次。
没有神王境的碾压神威,仅仅只是远超普通神境的厚重底蕴。
大概,神境后期水准。
确认对方实力区间后,相沧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眼底的惊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与不屑。
“原来你早已踏入神境,一直在扮猪吃虎。”
“难怪海傀一族倾尽全域之力,数名宇宙境联手,都会在你手上吃这么大的亏。”
相沧冷笑出声,气场重新强势起来。
在他看来,对方明明拥有神境修为,却刻意隐匿境界、藏头露尾,不敢展露真身。
定然是畏惧相柳一族的滔天权势,怕彻底得罪皇庭,招来灭顶之灾。
既然对方心存忌惮,那此事便有斡旋余地。
“我本无意招惹是非。”
何天语气淡然,缓缓开口解释,语气松弛,仿佛只是闲谈。
“我此番只是路过海魁星域,只想掠夺些许资源,修复自身伤势、重塑本源。”
“是海傀一族不依不饶,五次全域围剿,不死不休,执意断我生路。”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过是稍稍回击,讨回些许利息,以免对方得寸进尺,让事态彻底恶化。”
这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瞬间将因果是非摆在明面上。
而此刻,这片无边无际的折叠空间之中,无数独立夹层之内,正在上演一模一样的画面。
被分隔囚禁的每一名相柳战士、每一位舰员,都遭遇了同源的神力分身。
有的战士深陷空间牢笼,瘫坐原地,满脸惶恐,手足无措。
有的性子暴戾,疯狂催动神力轰击空间壁垒,却每一次攻击都会被空间之力反弹,自食恶果。
更多的人,则是如同主舰桥的相沧一般,被何天的分身从容对话、步步套话。
一条条关于相柳皇庭、龙渊天势力、高阶强者、星域权限的情报,被悄然收集、汇总、梳理。
何天不动声色,将相柳一族如今的势力格局、高层分布、战力底牌尽数摸清。
时机已然成熟。
“既然如此,事情便好解决了。”
相沧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骤然缓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调停姿态。
“海傀一族自作主张、肆意招惹强者,如今族群受损、资源亏空,纯属自作自受。”
“我相柳一族明事理、辨是非,并不会为此无端追责。”
“不过你既然已是神境强者,实力恢复圆满,扎根我龙渊天疆域,便需守我皇庭规矩。”
“择日前往皇庭,登门拜访这片星域的大领主——相衍大人。”
“礼数周全,此事便可一笔勾销。否则,便是藐视皇庭、不敬领主,后患无穷。”
这番话看似调停,实则是居高临下的敲打与施压。
想让他主动低头、俯首称臣,成为相衍麾下又一个附庸战力。
何天闻言,轻声嗤笑,语气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
“相衍?”
“我自然会去找他。”
“海傀一族看似掌控数十星辰、经营星域多年,擅长科技研发、星域开发,在底层族群中算是富庶。”
“可比起坐拥上百星域、垄断晋升权限的相衍,终究只是个苟延残喘的破落户罢了。”
这句话看似平淡,却满是轻蔑,丝毫没有将相衍放在眼里。
“放肆!”
相沧眉头骤然紧锁,周身神力轰然激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片舰桥。
“区区散修,也敢对我相柳一族高层不敬?!”
他眼底杀意暴涨,心中最后一丝斡旋之意彻底消散。
对方隐匿境界、不惧皇庭、出言轻蔑高层,显然是天生桀骜,无法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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