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恢复正常（1/2）

万米高空之上，云海翻涌如絮，澄澈的天光透过老式客机的舷窗洒落，铺在古朴的布艺座椅与泛黄的纸质资料上，温柔却坚定。

历经方才惊心动魄、差之毫厘便是机毁人亡的致命危机，整架CA1982专属航班的氛围彻底重塑。

此前弥漫在机舱后半段的浮躁、奢靡、攀比、浅薄戾气，被一场生死惊魂彻底涤荡殆尽。所有自费登机的商贾乘客，尽数收敛了一身的骄纵跋扈、目空一切的优越感，端坐席位、安分守己、缄口屏息，再无一人高声喧哗、攀比吹嘘、妄议是非。

那名险些酿成旷世大祸的油腻工厂老板，全程垂着头、面色青白交加，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之上，坐姿端正僵硬，再也没有半分之前肆意躺靠、嚣张散漫的模样。

打火机早已被他惶恐地揣回口袋，那包名贵的过滤嘴香烟被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如同攥着一块烫手的烙铁。他不敢抬头看向前排的科研学者，更不敢对视伫立在侧方、神色淡然却气场沉稳的朱楠武。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从心底生出彻骨的后怕。

从前的他，靠着改革开放的时代红利，早年倒卖建材、承包乡镇工厂，短短两年便一跃成为人人艳羡的万元户，在十里八乡风光无限、人人追捧。身边环绕的皆是阿谀奉承、讨好巴结之人，久而久之，便养成了金钱至上、目无规矩、狂妄自大、唯我独尊的扭曲心性。

在他狭隘浅薄的认知里，有钱就是真理，排场就是体面，规矩是约束穷人的枷锁，所谓的安全警示、家国大义、奉献坚守，全都是空洞的说教、无用的空话。

他这辈子随心所欲、横行惯了，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真切感受到无知即罪孽、狂妄即死神的沉重分量。

一根香烟，一次任性，一念狂妄，险些葬送整机近百人的性命，毁掉国家筹备数年的跨国科研盛事，让数十位为国奉献半生的顶尖国士，葬身万里长空、落得尸骨无存的惨烈结局。

若是真的酿成大祸，他不仅仅是粉身碎骨、死无全尸，更会成为举国唾弃的千古罪人，钉在时代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连累家族后辈世代抬不起头。

无尽的愧疚、惶恐、羞愧层层堆叠，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侧眸看向前排伏案钻研、初心不改的学者们，看着他们洗得发白的衣衫、磨损的眼镜、破旧的公文包，再回想自己此前刻薄至极、颠倒黑白的嘲讽话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满心羞耻、无地自容。

他终于懂了。

这些衣着朴素、生活清贫、沉默寡言的读书人，从不是无能落魄、混吃混喝的庸人。

他们守的是家国底气，扛的是科技未来，熬的是半生韶华，换的是山河安稳。

他们一身清贫，却撑起了一个国家的脊梁；他们沉默低调，却负重前行、护佑万家灯火。

反观自己，满身金链、衣着光鲜、暴富张扬，除了一身铜臭、一己私欲、满身骄纵，一无所有、一无所成，格局渺小、心性浅薄，如井底之蛙、尘埃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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