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番外篇九尾天狐!(1/2)
“哥哥,你为何这么做!”
血炉谷的圣火,灭了。
焦黑的祭坛上横七竖八倒着狐狸的尸身,白色的皮毛被血与灰烬糊成肮脏的灰褐。
三尾火狐一族的圣地,此刻只剩下燃烧过后的余温,和漫山遍野的、属于同族的腥气。
胡源站在祭坛最中央。
他化着人形,额角支着一对雪白的狐耳,耳尖却染着一点不祥的赤红。
身后三条狐尾懒懒垂着,尾尖的火苗奄奄一息,像是风一吹就会彻底熄灭。
恶魔种火狐的特征在他身上并不张扬——竖瞳、尖牙、以及皮肤下若隐若现的暗红色魔纹。
在万族之中,三尾火狐不过是中下层的恶魔种。
传说他们的血脉深处流淌着九尾天狐的无上荣光,可那终究是尘封的上古传说。
时至今日,血脉退化殆尽,这一族生灵的天生神脉上限,最高不过青铜。
黄铜、白银、黄金、宝石、传奇。
神脉五等,定死一个生灵与生俱来的潜能天花板,永世难越。
而粉碎、毁灭、灾厄、绝望、无懈、神言。
这六阶修为,是修士可以靠外力堆砌、堆叠的战力等级。
祖神教会流传的噬魂符文,风靡万族,彻底扭曲了修行秩序。
——屠杀同族,吞噬同族魔素、肉身精气,可以强行堆叠自身修为等级。
但天地铁律亘古不变:
噬魂符文只能堆砌修为境界,绝对无法撼动神脉资质。
哪怕屠戮万千同族,把修为堆到绝望阶巅峰,
天生的青铜神脉,依旧是青铜。
潜力壁垒,纹丝不破。
可胡源,依旧屠尽了全族。
整个三尾火狐一族,上至百岁族老,下至襁褓幼崽,二百一十七口族人,尽数陨于他手。
他借整整一族的魔素精气、噬魂叠加,修为从灾厄阶中段强行暴涨,稳稳登临绝望阶巅峰。
修为已堆至恶魔种的极致。
但这,仅仅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血炉谷,是三尾火狐祖地,更是上古九尾天狐陨落的埋骨之地。
这片圣地地底遗迹深处,
留存着上古九尾天狐老祖亲手书写的手记,
里面完整记录了当年血族女皇与族中先祖爆发的那场旷世血战。
此方天地自有定数:
生灵神脉资质越高,孕育出同等天赋后代的难度便会成倍攀升,顶尖血脉极易走向断代。
当年血族女皇不甘受制于天道规则,开创出血灵传承法门,
也就是后世流传的血族初拥,能够无损剥离自身血脉本源,
完整渡给后人,让子嗣直接继承自身神脉根基。
可她野心不止于此,妄图连完整神魂一同转嫁,以此达成永生不灭的逆天传承。
此举触犯位面法则底线,血族先祖深知其中蕴藏灭族祸端,
双方围绕封存魂魄的核心符文展开惨烈厮杀。
这场大战并无胜者。先祖没能彻底抹除血灵传承,女皇也没能完成神魂转嫁,维系魂魄流转的核心符文破碎殆尽。
自此之后,历代血族女王只能单纯传递血脉,再也无法实现神魂共生传承。
彼时他们的火狐老祖亲临战场旁观全程,看透这套秘术的底层逻辑,
返回狐族祖地后结合狐族引魂吞运的先天特质,
推演雏形禁术九尾夺魂术,还和血族残存智者一同研创出配套的血灵幻境。
但初代术法存在致命短板,只能掠夺魂魄、截取气运,
无法剥离他人完整神脉资质,幻境也缺少稳定的力量源头,
终究被老祖封存于遗迹之下,列为狐族永世禁术。
千年之后,胡源偶然翻阅遗迹内的老祖手记,从中窥见这套残缺禁术的全貌。
他心生算计,借祖神教会的噬魂符文体系弥补上古术法的缺陷:
噬魂之力能够海量吞噬生灵血气、魔素,完美填补旧术力量供给不足的短板,
一举解决从前只能夺魂窃运、无法夺取神脉资质的弊端。
如今他屠尽全族,以二百一十七位同族的魂魄血气铺满血海阵基,
借噬魂之力补足禁术残缺,再融合当年九尾天狐与血族共同推演的血灵幻境法门。
待秘术发动,他不仅要强行掠夺妹妹胡冰一身完整的黄金神脉与本命气运,
更要借这份顶尖血脉的本源力量,构建独属于九尾一脉的天狐幻境,
彻底挣脱天生青铜神脉的宿命桎梏,获得踏足苍白王座的资格。
而他今日布下整片血海祭坛,屠尽全族,
从不是贪图噬魂符文堆砌出来的绝望阶修为。
噬魂体系终究只能抬升战力等级,半点撼动不了天生青铜神脉的桎梏,
再多同族血肉,也填不上他与生俱来的资质鸿沟。
他屠戮全族,是以所有族人的魂魄、血气当做阵基,
激活埋藏在地底的九尾夺魂阵,借这道借鉴血族传承演化出的上古禁术,
掠夺胡冰一身完整黄金神脉与本命气运,彻底撕碎压在自己身上数百年的天命枷锁。
祭坛尽头,唯一残存的活物,是他最后的妹妹——胡冰。
也是全族唯一的黄金神脉持有者。
是他逆天改命、打破青铜宿命的,最后、也是最完美的祭品。
胡源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扇子。
那是三尾火狐一族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神器——烬霜翎。
扇骨由九尾天狐的尾椎化石雕琢而成,
七根扇面皆是纯白狐羽,羽尖却泛着幽蓝的火光。
乍一看与传闻中人类舞姬所用的折扇形制相仿,
可一旦催动火属魔素,扇面铺开便是一片焚尽血肉的火海。
白如霜雪,燃如灰烬,故名烬霜翎。
不知火舞的羽扇在人类中颇有名气,可这把烬霜翎,承载着九尾残魂,是唯一能够接引、催动夺魂禁术的钥匙。
指尖抚过冰凉的扇骨,尘封的记忆翻涌而上。
那一年,他七岁,胡冰五岁。
族中圣坛测脉,天光垂落。
胡冰的神脉光晕璀璨夺目,是极其罕见的黄金神脉,
一跃成为三尾火狐近千载第一绝世苗子。
族老们笑得眉眼褶皱堆叠,围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满口宠溺赞叹,奉她为族群未来、圣地曙光。
可轮到他时,圣坛光柱微弱黯淡。
青铜神脉。
堪堪踩在修行门槛的最底端,天生注定庸碌,终生无半点腾飞可能。
周遭族人的惋惜、漠然、轻视,像细密的冰针,刺穿了年少的他。
胡冰蹦蹦跳跳跑到他身前,小狐尾高高翘起,眉眼满是与生俱来的骄傲与优越:
“哥,你怎么这么弱呀?以后你要跟着我,我保护你。”
自那以后,骄纵、蛮横、肆意妄为,成了胡冰的常态。
她生来天资卓绝,集全族宠爱于一身。
肆意抢夺他苦修得来的资源,撕碎他熬夜抄写的功法,挥霍他积攒数年的魔晶。
而所有偏袒,所有纵容,都来自族老那句轻飘飘的借口:
“冰丫头天资绝世,将来撑起一族,你是哥哥,理应让着她。”
他从不争,从不辩,只是沉默隐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卡在青铜神脉的天生壁垒中,十倍、百倍苦修,依旧寸步难进。
圣火灼烧皮肉,功法循环万遍,血脉桎梏纹丝不动。
他终于彻底明白:
凡人苦修,抵不过天命神脉。
天生青铜,终生青铜,这是天道定下的宿命。
直到远方传遍万族的消息炸开——
精灵之森世界树复苏,苍白王子现世,苍白王座降世。
传言坐登王座者,可逆转根骨、重塑神脉,
极致者,可超脱凡俗五阶桎梏,登临神言圣位!
万族疯狂,群雄逐鹿。
可胡源清楚:
以他天生青铜神脉的资质,别说争夺王座,连靠近机缘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布下惊天死局。
第一步,借祖神噬魂符文,屠戮同族,强行堆叠修为至绝望巅峰,攒足催动禁术的肉身根基。
第二步,借血炉谷九尾天狐遗留的地脉阵法,开启失传万古的九尾夺魂术。
第三步,掠夺自己亲妹的黄金神脉本源、本命气运、完整魂魄。
以全族为祭,以血亲为饵,逆天改命,撕碎天命。
回忆尽数敛去。
胡源抬眼,望向祭坛尽头被锁链缚住的白衣少女。
胡冰的雪白狐耳无力耷拉,三条火狐尾黯淡无光,尾尖火苗几近熄灭。
她一身纯净无瑕的黄金神脉气息,在遍地尸血中,耀眼得近乎残忍。
这是整个族群最顶级的血脉,是天道赐给她的天赋,
今日,将被他强行夺舍,熔入己身。
胡冰泪眼朦胧,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血海中央的亲哥,声音颤抖破碎,裹挟着极致的恐惧、不解与滔天恨意:
“哥……为什么?”
“全族……爸妈……所有人都死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依旧不敢相信。
那个从小到大沉默寡言、永远包容她、永远让着她的哥哥,
那个永远站在她身后替她兜底的哥哥,
亲手覆灭了她的一切。
胡源漠然垂眸,漆黑竖瞳里没有半分温度,情绪早已被遍地圣火与血海焚成灰烬。
他从不是嫉妒。
他只是——不甘认命。
不甘天生青铜,终生蝼蚁。
不甘天资平庸,沦为垫脚石。
不甘天道不公,让庸者隐忍百年,让骄者天生荣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彻骨,穿透血炉谷呼啸的寒风:
“对不起,妹妹。”
“可大道无情,修行无善。”
“与其困死在腐朽族群的宿命里,
与其一辈子做天资碾压的蝼蚁,我宁负血亲、宁担万罪,只求一己证道成真。”
话音落尽,他缓缓抬手。
烬霜翎白羽舒展,幽蓝地狱火自羽尖狂暴窜起,扭曲周遭空气。
血海之下,古老的血色纹路缓缓亮起,整座血炉谷的地脉之力被瞬间引动。
九尾夺魂术,阵法已成。
这一扇落下,不是寻常屠戮杀生。
是剥离神脉,是掠夺气运,是强行夺舍魂魄本源。
自此,世间再无青铜废人胡源。
自此,黄金神脉,将归他所有。
他将彻底突破三尾火狐的种族上限,挣脱天命桎梏,真正拥有角逐苍白王座、登临神言圣位的资格。
代价,是覆灭满门,亲手葬送自己唯一的亲妹。
血风卷着浓烈血腥味掠过祭坛,撩动他额前雪白的发梢。
就在胡源手腕微沉、烬霜翎即将轰然挥落的刹那——
天地骤然一静。
方圆百里风云凝滞,血海血气逆流倒卷,地底地脉轰然轰鸣不止。
一股苍茫、古老、冰冷到极致的天道道韵,骤然锁死整片血炉谷。
血海成诗,白骨为章。
胡源心神通明,道韵自发共鸣,竟不受控制,随口诵出一首证道绝诗。
字字沉狱,句句逆天,尽是舍情斩缘、杀命求真的无上决绝:
“生来命薄受天拘,
百载隐忍踏血趋。
斩尽亲缘破桎梏,
我凭白骨证真躯。”
诗成刹那,天地道韵剧烈震荡。
他眸底再无半分迟疑,杀意纯粹,执念滔天。
烬霜翎,轰然挥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