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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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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一怎么了?”

俞弦看着宋时微,关心地问道。

关心是真的,疑惑和心慌也是真的。

不过是一张自己和男朋友的合照,她怎么是这种反应?

去年中秋,在陈主任家小区碰面时的那种不安感,再次涌上川妹子的心头。

宋时微没有说话。

她目光从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缓缓移到瓜子脸少女身上,但是眼底没有光,也没有神,就这么静静地端详着对方。

象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份。

也象是,怀疑自己的身份。

“她是他的女朋友吗?”

“那我呢?”

这个问题就象一把刀,在宋时微心底狠狠挖了一块,连血带肉,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另一边,俞弦的心也往下沉。

虽然清冷少女一句话都没说,但她分明看见,有一层水光在宋时微眼框里“倏”地冒出来,越聚越厚,不断地打着转。

俞弦也是女生。

她明白,这是心痛的反应啊。

为什么一张普通的情侣合照,能让宋时微这么心痛呢?

“你怎么了呀?”

俞弦声音发着颤,又问了第二遍。

这不是咄咄逼人,而是川妹子从宋时微的反应中,意识到好象在揭开一个噩梦般的真相。

但她又很害怕,因为自己从来没想过要踏足这个噩梦。

于是,她心跳开始加快,掌心的用力攥在一起,嘴唇也开始发白…

宋时微抬起头,看着看着对方这么紧张、这么珍惜、这么惹人怜爱,象是一只被风雨惊起的飞鸟,张开翅膀小心翼翼护着家园,生怕有一点闪失。

“我要告诉她实话吗?”

宋时微噙着泪水的想着。

说“陈着也是我男朋友,我很爱他”。

说“我们一起栽了好多株桂树,有一株已经开出了细细的白花,香得整间屋子都是”。

说“婚房已经准备好了,爸爸妈妈计划着毕业就结婚的”。

每句话都象淬冰的匕首,既捅向俞弦,也捅向自己。

“轰一轰一轰”

这时,从早上开始便一直悬而未决的雷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它不管不顾的狂轰乱炸,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把整座城市炸成一片废墟,把所有的体面、伪装和谎言统统炸碎。

礼堂里已经有人小声的讨论,这么大的雷雨待会该怎么回去了。

“小蔡,你赶紧把窗户关起来!”

执中的贺勇校长正指挥一个年轻的体育老师,把那扇被狂风掀开的窗户重新关好。

体育老师虽然手脚利落,但也要搬个椅子站上去,“叮叮当当”的动静有点大,合影过程只能暂时停下来。

校友们又互相聊起了天,礼堂热热闹闹的,暂时没人发现这里的“对峙”。

“你们”

宋时微深吸一口气,她幼年在母亲“名为爱,实为枷锁”的高压监管之下,为了整个家庭的和谐,学会努力接受和消化一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从小便养成一种“默默经受委屈,但是顾全大局”的能力。现在,这种能力好象又“重现”了。

她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眼泪落下来,也不会实话实说以后,让两人的情绪同时崩溃。

宋时微做了一个极慢的吞咽动作,象是把所有的难过和委屈,努力咽了回去,然后轻声地问道:“你们谈了多久?”

这次,换成俞弦凝视宋时微了。

片刻后,俞弦一字一顿的说:“高中升大学的那个暑假,确定的关系”

“哦,两年多了。”

宋时微心中又是一痛。

我们也谈了快两年。

那些你对我说过的话,是不是也对她说了?

一股酸涩感从鼻腔涌上来,直冲眼框,像涨潮的海水,拼命想要漫过堤坝。

宋时微忍了又忍,好容易再次把眼泪止住。

她还有一个问题,虽然答案可能已经知晓,但是如果不问,这个问题就象一把刀,来来回回地锯着心里的软肉。

但问了,也不过锯得更深一些罢了。

“你们是不是很幸福?”

这句话仿佛用尽宋时微的全身力气,每个字都象是从心里那道伤口里拽出来。

也不知怎么的,俞弦听到这句话,明明还不知道结果,明明还没有确认任何事情,但她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为什么要关心这种问题?

你和陈主任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的幸福是我的事,我没有抢走谁的幸福!

“好了!我们现在要拍第二组照片。”

礼堂的窗户很快重新关好,摄影师大声招呼。

校友们重新摆出得体的笑容,摄影师举起了相机,却在取景框里发现了宋时微和俞弦这两位“执中新生代”的异常状况。

两人眼框都红红的,一个压住悲戚,一个强作镇定,但情绪都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就象两盏被抽走了灯芯的烛,空有身体,没了灵魂。

摄影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直愣愣的提醒,这样所有人都会注意到,并且胡乱猜测。他也没有把这一幕摄进去,一旦公之于众,大家会通过镜头去捕捉、去放大、去深化

这位摄影师师兄,见过太多镜头前硬撑的和睦,也见过太多笑容底下的裂痕,实在不愿意学校的未来受到这些负面影响。

“好在第一组照片拍得还行,宋时微有点低头,不过问题不大。”

摄影师胡乱按了几下,没人知道他悄悄转移了镜头,第二组照片拍了个空。

并且“拍”完后,他还装模作样的检查一遍,然后对贺校说道:“效果不错,等我回去修一下,可以发到媒体上了。”

广州四大名校的88周年校庆,本就备受关注,怎么可能不联系报刊宣传一下呢?

贺勇校长信以为真,于是拍拍手表示,本来上午还有参观新办公楼的计划,只是现在雨太大了,辛苦大家在礼堂里稍坐一会,等小一点再徒步过去。

如果个别校友有很急的事情,也可以提前离场,毕竟校庆活动进行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参观和午宴。有些人的时间特别宝贵,他们对午宴没什么兴趣,参观新办公楼也可以另找时间,这次过来已经对接了不少人脉,目的基本达成,有几道身影顺势起身,礼貌握手后匆匆离场。

大多数人还是留了下来,世事变幻莫测,下次相逢指不定真是十二载后的百年校庆了。

“我走了。”

在这场“对峙”的局里,宋时微站起身,似乎要率先退场。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碰响椅子,也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礼貌地和俞弦言语一声。

然后,她便垂着眼眸,把那两汪随时会溢出来的泪光藏在阴影里,一步一步走出礼堂。

外面的雨很大很大。

象是天被人捅了一个窟窿,雨水不要命地往下倒,密集到看不清对面的教程楼。

在一个无人看见的角落,宋时微扶住廊柱,轻轻喘着气。

刚才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胸口仿佛被塞了一块浸水的棉花,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她能够挺直胸膛走出来已经相当勉强了。

幸好风裹着雨势,拂在脸上有一点清凉,脑袋这才清醒一些。

辨认一下母亲停车的位置,宋时微深深吸了一口湿冷空气,又慢慢吐出来,就这样深呼吸几次,调整好情绪,正准备跑过去的时候。

“宋时微!”

俞弦的声音在背后出现。

宋时微转头。

那个红裙的瓜子脸少女跟了出来。

俞弦本是披肩的旖旎长发,此刻早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盖在嘴角、复住眼睛。但她都顾不上拨一下,只是凝视着宋时微,声音带着颤斗:“…你告诉我真相好不好,我看到你手腕上的镯子了,和我的一模一样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这哽咽的声音在走廊里,被雷声掩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带着一种泣血的心碎。

“我走了。”

宋时微摇摇头,轻声说了句在礼堂里一模一样的话。

象是回答了问题,又象是没回答,转身冲进了雨里。

雨幕瞬间吞没了宋时微的身影。

但是那蓄了太久的泪水,终于能在这一刻,大大方方地漫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很幸福。

你都把合照当成屏保,愿意和所有人分享你们的爱情。

肯定是很幸福的呀!

“喀嚓”

宋时微拉开沃尔沃的车门,坐进了后排。

陆曼正在驾驶座上,一边听歌一边刷着手机。

新闻推送柚米2下月发布,已经有很多粉丝在底下留言,开玩笑表示准备更换千兆网线抢购了。突然看见闺女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连发梢带衣角都在“滴滴拉拉”的淌水,落在脚垫上汇成一小摊陆曼不禁又心疼又气恼又不理解,她赶紧关了制冷空调,拽出纸巾帮忙擦拭。

“为什么要冒雨跑过来?给我打个电话,可以开到门口接你啊?这样感冒了怎么办”

陆曼就象所有母亲那样,喋喋不休的责怪,生怕孩子生病。

宋时微沉默不语,任由母亲絮叨。

这也是以往母女俩相处的模式,陆曼本也没有在意,但是当她擦到闺女脸蛋的时候,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你刚才哭了?”

陆教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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