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他皱了皱眉，没作声。
蒙帝路在识海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
高见也没有说话。
张佩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登仙台……不是凡物。”
张三等着他说下去，但张佩奇没有再开口。
老者已经退场。执事走上前，开始宣布第一日感气阶段的规则与次序。
场中地面上的青灰石板阵纹亮起，划出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圆形区域——这就是感气阵。参赛者依次进入，阵中会布置各种灵气波动，参赛者需在限定时间内感知并辨识。
辨识内容包括：灵气属性（金木水火土等）、灵气浓度高低、灵气来源方向、灵气波动变化等。难度逐级提升。
执事念到名字的孩子依次入阵。
最先入阵的是几个内城家族的子弟。他们表现中规中矩，能辨识出基本属性，但对浓度和方向的判断有些含糊。执事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分数。
接着是几个小门小户的孩子，水平参差，有的紧张得手都在抖，有的则明显受过系统训练。
轮到仙门弟子入阵时，场内明显安静下来。
青木崖的一个孩子率先入阵，他闭着眼，双手在身侧微微张开，灵气感知的路子很正——金木水火土依次辨识，浓度判断也精准。执事点头记录。
梧桐顶的几个孩子表现更突出一些，有几个甚至能感知到阵纹下灵气流动的细微脉络。
千刃峰的孩子入阵后动作利落，辨识速度快，但精度略逊。
落寒壁的孩子最沉稳，全程没多余动作，但分数不低。
蒙帝路在识海里短促地评价：“从小泡在充沛灵气里，基本功确实扎实。但路子太程式化了。”
高见接了一句：“从灵气运转的路子看，他们的灵纹构筑全是程式化的，千篇一律。学府教的那些阵法灵活变通的法子，他们恐怕闻所未闻。”
张三心里记下，没作声。
轮到学府这边了。
毕德才先入阵。他灵气感知中等偏上，过了基本线但不算突出。出来时挠了挠头：“有一个浓度的我没敢确认，蒙的。”
陆垚和鲍方中规中矩地过了。
桂乃芬入阵后紧张得手心冒汗，辨识到第三个属性时差点漏掉，好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勉强过关。出来时小脸煞白，连声说“吓死了吓死了”。
轮到张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入阵。
阵纹在他脚下亮起，一阵阵灵气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
张三闭上眼。
灵气感知在他体内展开，远比常人敏锐。他不仅能精准辨识每一道灵气的属性——金、木、水、火、土，依次分明；也能感知到浓度的细微差别——第二道比第一道浓了约莫一成，第四道比第三道淡了半分。
他甚至能感知到阵纹下灵气流动的细微脉络，连执事布置灵气波动时残留的手法痕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一一作答。
执事记录的笔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张三一眼。
场边一阵低语。
几个仙门弟子朝张三这边投来目光——不是友善的目光。
蒙帝路在识海里提醒：“收着点。”
张三稍稍收敛，但已经晚了——他的表现太突出了。
出阵时，毕德才小声嘀咕：“你这也太……”
张三微微摇头，没让他说下去。
四季城那边，浮莲入阵后表现沉稳，分数不低。落樱紧张但过了线。青刺、海白中规中矩。乌枝入阵后，张三留心看了一眼——乌枝的灵气感知出人意料地敏锐，分数比仙门弟子的平均线还高。
他心里记下，没作声。
轮到寒山寺那个少年。
少年步入感气阵，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棵树。执事布置的灵气波动他一一辨识，没有遗漏，但也没有张三那种超出常规的表现。中规中矩，过线。
但他出来时，张三留意到——他身后两个黄衣僧人中的一个，微微点了下头。
这已经是极大的反应了。
高见在识海里低声道：“藏拙了。”
张三心里一动：“您怎么看出来的？”
“他出阵的时候步子太稳。一个十岁孩子测完灵气，多少会有些波动，他一点都没有。”
蒙帝路轻笑了一声：“有意思。”
最后入阵的，是场角那个影子附身的小家族孩子。
那孩子低着头走进感气阵。
他的表现——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灵气辨识漏了两个，方向判断也含糊。最终勉强过线，排在末尾几位。
张三在旁边看着，心里清楚——这是故意的。
一个能让张三在马车里就感应到气息的人，不可能感气测试只能勉强过线。
蒙帝路在识海里冷笑了一声：“装得挺像。”
张三没说话。
执事宣布第一日测试结束，成绩张榜。
榜单贴在演武场一侧的墙壁上。那面墙壁上还挂着一排旧画像——是历届少英会优胜者的群像。但画像之间的年份空了很长一段，什么都没有。
张三看了一眼画像，又看了一眼榜单。
他名列前茅——压过了好几个仙门亲传弟子。
桂乃芬凑过来看榜单，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
毕德才赶紧拉了她一把，朝她使了个眼色。桂乃芬吐了吐舌头，没再说。
仙门弟子那边，有几个孩子朝张三这边投来目光。其中一个梧桐顶的孩子，眼神尤其不善。
清月面无表情，但张三注意到，黄师傅在旁边磕烟杆时，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影子附身的小家族孩子——榜上排在末尾，低着头站在自己队伍里，像个透明人。
引路使带众人原路返回。
回驿站的路上，气氛比早上松了些。三三两两的，有人小声聊着今天的见闻。
桂乃芬和落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桂乃芬庆幸自己过了线，落樱吐槽自己紧张得差点出错。聊到张三的成绩时，落樱瞪大眼睛：“你师兄灵气感知这么强？”
桂乃芬得意地点头。
浮莲独自走在前头，目光望向远处那座云雾中的山峰，像在想什么事情。
乌枝走在最后，目光追着街上一队经过的仙门弟子走远。张三留意到，乌枝看的不是参赛的孩子，而是走在最后面的一个随行年轻修士——看穿着，应是千刃峰的人。
张三收回目光，在心里记下。
蒙帝路在识海里开口：“今天你出风头出大了。”
张三：“我没想……”
“收着点也没用，你那灵气感知藏不住。算了，让他们看看也好。学府出来的，不丢人。”
高见接道：“那个寒山寺的少年，今天藏拙了。”
“您怎么看出来的？”
“他出阵的时候步子太稳。一个十岁孩子测完灵气，多少会有些波动，他一点都没有。”
蒙帝路轻笑：“有意思。”
张佩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今天场上那些仙门弟子的灵气……不太对。”
张三等他说下去，但张佩奇没有再开口。
蒙帝路在识海里拖长了调子：“老张这是又闻出味儿来了。”
张三心里一动，想到了第三卷龙夫子在课堂上提过的那句话——这灵气，从某种方面来说，还真像附骨之毒。
但他没有追问。
蒙帝路转了个话头：“还有那个小家族的孩子——”
张三心里一紧。
“他今天的表现是装的。一个能让你在马车里就感应到气息的人，感气测试不可能只勉强过线。他来参赛，目的不简单。”
“他要干什么？”
“不知道。先看着。反正他暂时不会动你——今天他一直在观察，没出手。”
回到驿站，天色已经暗下来。
桂乃芬拉着落樱去后院说话，笑声隔着院墙漏进来。
浮莲独自坐在窗边，目光还是望向窗外那座云雾中的山峰，手里捧着一卷书，但一页都没翻。
乌枝站在驿站门口，目光不时扫过街上经过的仙门弟子。
张三回到自己房里，盘坐下来。
他闭目，将神识沉入识海。第五枚灵纹在识海中缓缓旋转，闭环的那一道缝隙比之前更窄了，但每次靠近，都会遇到一丝微妙的阻力。
差一线。
高见在识海里提醒：“别急，明天还有体魄测试，保持体力。”
张三缓缓睁开眼，没有再强行冲击。
窗外，桂乃芬和落樱的笑声又漏了进来，断断续续。
他起身关上窗，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远处那座山峰——山顶云雾里，灵光还在缓缓流转。
明天还有体魄测试。
还有那个影子。
还有那三个字——登仙台。
张三闭上眼。
那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潭，水底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