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后裔……叛我……人间……皆叛我……（2/2）

白王残魂最后的尖啸在赤红河道深处彻底湮灭，庞大的白王本源如崩决的潮水，四散冲刷着金伦加回廊破碎的岩层。位面壁垒因为白王消亡产生短暂的震颤、松动，这是千载难逢的窗口。

路泽飞握着那柄巨大的死神镰刀，序列五【看门人】的权能全面铺开，漆黑的冥界裂隙在他身侧缓缓舒展，无数亡魂低语从裂隙深处流淌而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夏弥。

刚刚经历大战，耶梦加得的龙类气息起伏不定。

这时，路泽飞像是收到了某种感应一样，抬头望向天空。

“要离开了啊。”路泽飞看向了夏弥。

这位顶尖战力他是想要带走的。

此时此刻，源稚生已经先行离开了地底，他身为大家长，蛇岐八家百废待兴，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嗯....

夏弥我可以带着，至于小怪兽他们，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去看他们吧，这次，可以先去道个别。

要道别的人确实太多了，所以路泽飞就选了四个，反正又不是回不来了。

第一个人，是苏茜。

卡塞尔学院的直升机盘旋在富士山上空，狂风卷动云层，机身摇晃不止。

苏茜刚刚结束对地表龙类残孽的肃清，黑色作战服沾满尘土与血渍，长发被狂风扯得凌乱。

卡塞尔学院派了好几批人过来增援蛇岐八家，如今，在路泽飞的撮合之下，虽然双方还是互相保持警惕，但是在对待龙族的问题上，那肯定是基本保持一致的。

苏茜，也是因为担心路泽飞，才拼命争取了来东京的名额。

此刻，苏茜遥遥望着火山深处那片沉寂的黑暗，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刚刚那场撼动整座富士山的地底轰鸣，所有人都清楚——有什么足以毁灭世界的东西，彻底消失了。

然后她看见了他。

路泽飞踏着浮空的黑石残垣，从火山阴影里缓步走出，黑衣猎猎，身后再无半分龙威，也再无死神死寂。

像是打完了世间最艰难的一仗，一身干净，一身疲惫。

“结束了？”苏茜率先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微哑。

“结束了。”路泽飞点头，“白王没了，日本的龙潮彻底平息，以后不会再有大规模地脉异动，不会再有全城龙化的危机。”

苏茜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可紧接着，那点放松又迅速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路泽飞了，对方总是行色匆匆的，这一次，似乎又要走了。

“你又要走了，对不对？”苏茜抬眼，直视他的眼睛。

路泽飞沉默片刻，坦然承认：“嗯。”

“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路泽飞望着天际翻涌的云层，“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了。”

苏茜的指尖微微收紧，作战手套的皮革被捏出褶皱。

她早该习惯的。

这个人从进入卡塞尔的第一天起，就和所有人不一样。

别人活在龙族的宿命里，被命运推着走；他从头到尾，都在跳出宿命，跳出世界，跳出所有既定的结局。

他不属于这里。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点，施耐德教授也早就说过，这个家伙，一直让他觉得很危险，比龙王还要危险。

“路泽飞，”苏茜轻轻吸气，声音很稳，“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你好像从来不怕龙王，不怕末日，不怕死亡，你甚至不怕孤独。”

“你好像只是……路过这个世界。”

路泽飞看着她，轻轻颔首：“是。”

“那祝你前路平安。”苏茜微微仰头，压下眼底所有细碎情绪，最后露出一抹干净利落的笑，“卡塞尔这边，我会替你看着。路明非我会护着，世界和平我也会继续守。”

“你不用牵挂这里。”

这是苏茜式的道别。

路泽飞微微颔首：“保重。”

他没有多说，多说都是虚伪的承诺。

......

路泽飞第二个要道别的人，是酒德亚纪。

高速直升机停靠在富士山临时停机坪，风势渐缓。

酒德亚纪静静站在机旁，她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世界的“命运线”变了。

原本注定倾覆的日本、注定暴走的绘梨衣、注定陨落的源稚生、注定苏醒的白王……全部被硬生生斩断。

而这一切的变数，全部来自眼前这个异乡人。

“你要离开了。”亚纪用的不是问句，是陈述。

“嗯。”路泽飞走到她面前。

“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不属于这片天地。”亚纪轻轻抬眸，眼底通透如镜，“你是外来的过客，打完属于你的仗，就要奔赴下一场风雪。”

“我没有什么能送你的。”她抬手，将一枚系着红绳的平安御守递过来，“蛇岐神社最古老的祈福，保前路无灾、万难皆平。”

路泽飞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木牌。

“谢谢。”

“不必再见。”亚纪轻声道，“你本就不属于此间人间，你下次回来的时候，会来看我吗?”

“当然。”路泽飞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