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5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祸起于萧墙之内（2/2）

他身为太子妃生父、当朝外戚，身份尊贵、亲缘至亲，天生拥有自由出入东宫的绝佳便利。

旁人入东宫需报备核验、层层阻拦，唯独他可以借着探望女儿、关切储君起居的名义，日日进出、无人猜疑。

这份得天独厚的便利，被他彻底化作刺向太子的利刃。

连日以来，朱胜非伪装温顺恭谨、忠心耿耿，游走在太子赵桓身侧。

看似闲话家常、关切冷暖，实则步步窥探、句句试探。

太子一日见了何人、暗中与谁议事、私下谈及何等朝政是非、对朝中权贵与方士有何评判态度。

所有细碎隐秘、所有东宫暗流。

皆被他一字不漏、巨细无遗地记下，入夜便秘密送往蔡府，尽数禀报蔡京。

一条条密报，如同细密蛛网，层层堆叠。

蔡京凭借这些精准的一手情报，悄然摸清了太子赵桓的全部脉络。

他清晰掌握了太子的日常行止、人际往来、心性好恶，更看透了储君潜藏心底的真实立场。

太子表面恭顺、谨守臣礼，对自己这位当朝太师敬重有加、从不违逆。

可私下里，却早已暗自倒向李纲、王晨一脉，与清流势力往来密切、暗结同盟。

更让蔡京心生忌惮、杀意暗生的是，太子对徽宗宠信的方士林灵素，早已心存戒备、极度反感。

数次私下直言，斥其装神弄鬼、妖言惑众、蛊惑君心、祸乱朝纲，绝非可亲近之人。

种种迹象，皆指向一个结局。

太子赵桓，早已与自己形同陌路、立场对立。

如今自己失了童贯军方臂膀，朝堂势力有所衰弱。

太子便顺势崛起、暗中布局。

已然成为他把持朝政、操控朝局、实现权欲野心的最大绊脚石。

这块挡路之石，必须拔除。

可蔡京老谋深算、深谙帝王心术，从不会行鲁莽之事。

赵桓身为大宋储君、帝王嫡长子，国本所系、天下瞩目。

贸然直接发难、构陷太子，一旦败露。

便是动摇国本、祸乱储位的滔天大罪，届时必将万劫不复、满盘皆输。

强攻不可取，唯有巧取、暗耗、借力打力。

他需要一场无声的暗流博弈，既能顺势削弱太子权势、瓦解储君根基，又能完美脱身、不引火烧身。

阴冷眸光流转，蔡京迅速锁定了一枚绝佳棋子——郓王赵楷。

赵楷是徽宗第三子，天资聪颖、才情卓绝，自幼深得帝王偏爱。

他精书画、通音律、善诗文，才情造诣极高，笔墨风骨、审美志趣皆与徽宗如出一辙。

徽宗无数次当众赞叹，直言赵楷最是“类我”，言语间的偏爱与赏识，毫不掩饰、溢于言表。

这份常年盛宠，是软肋，亦是最大的野心火种。

蔡京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无需亲自出面、沾染嫌疑，只借自家儿媳、郓王妃的枕边之语，悄然向赵楷传递信号、释放诚意。

话不说透、意尽即可，隐晦暗示：

若郓王有心进取，他蔡京愿倾举国朝野之力鼎力相助，助其扩张权势、稳固地位，甚至……有望登临储位、问鼎至尊。

赵楷聪慧机敏、心思剔透，却终究年少气盛，常年浸溺在帝王盛宠与百官恭维之中，心性难免高傲自负、野心暗藏。

往日他明知父皇偏爱，却无朝堂重臣支撑、无派系势力依托，纵有觊觎储位之心，也只能隐忍蛰伏、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