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5章 硬骨头才要啃（2/2）

吊桥的铁链用破布缠住，放下去只有一声闷响。

城楼上有守卒看见了，喊了一声，被马峰的亲兵按住，捆在柱子上，嘴也堵了。

马峰说过不杀，谁也没动刀。

宋军从北门进来，脚步压着，前头那批人手里拿的是绳子，不是刀。

曹彬在门内站定，先让人把城门两侧的街口封了，别的都不动。

到天快亮，半个城已经在宋军手里。

刘继元是被宫里的喊声惊醒的。

他披了衣服出来，看见宫墙上站着宋兵，回头就去抢那盏灯。

几个人抱住他，印盒摔在阶上，印滚出去两尺。

灯油洒了他一身，火终究没点着。

天光大亮的时候，他穿着素服出宫，百官跟在后面，一路没人说话。

曹彬在宫门外受降，没让他跪，只让他把印交上来。

曹彬说：“陛下有旨，不杀一人。”

这句话当天传遍全城，有人当场坐在街上哭。

赵匡胤进城是三日之后。

他没有骑马，车到宫门前，下来走了一段路。

街上跪满了人，他一路抬手，让都起来。

上城头站了一会儿，他往北看，随行的人没有一个敢催。

当天开了三个仓，粮按户分，老弱先领。

有兵抢了一户人家的锅，被当街打了二十棍，锅还回去。

有两家为争一袋粮打起来，曹彬让人拉开，一人分一半。

刘继元一家迁往汴京，给了闲职，走的时候车上装着几口箱子，没有仪仗。

马峰得了一个环卫官，没有实权，他自已说这样也好。

第十日，赵匡胤在太原设宴。

席上只坐了几个人，有一道醋芹，赵匡胤说这菜他在洛阳吃过。

酒过三巡，他让人取来一道敕书。

敕上写的是天龙山居士，赐庄一座，钱若干。

赵匡胤说：“朕说过的话，今日兑现。”

王晨起身谢了。

赵匡胤又说：“朕还有一句话想问你。”

王晨说：“陛下请问。”

赵匡胤说：“你在城里二十年，为什么到这时候才出来？”

王晨说：“早二十年，草民说什么都没人听。”

赵匡胤笑了一声：“这话实在。”

他停了停，又问：“若是朕今日不答应不杀一人呢？”

王晨说：“那草民今日不会坐在这里。”

赵匡胤看了他很久，举起杯：“朕敬你。”

郭嘉在席末低声说了一句，十国到这里就算完了。

王晨没有接这话。

三日后，王晨带着四个人出城。

车只装了两车书，一口箱子，箱子里放着那面牌。

天龙山在城西三十里，山上有一座旧寺，寺后有三百亩薄田。

寺里的钟还在，钟架塌了一半。

到山上第一夜，几个人把屋子收拾出来，只有三间能住人。

张良说这山上有柴有水，比城里好。

张良问晚饭吃什么，郭嘉说灶还没砌。

王晨站在山门口往东北看，太原城的轮廓落在暮色里，北边有一片焦黑。

韩信问他在看什么。

王晨说：“他把太原收下来，下一个就是幽州。”

项羽说：“幽州是块硬骨头。”

王晨说：“硬骨头才要啃，啃不下来，这一朝的气就到头了。”

项羽问：“那我们管不管？”

王晨说：“管不了，我现在是个居士。”

他转身往屋里走：“先砌灶，别的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