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不死圣体(2/2)
利弊得失、宗族存亡,一瞬之间权衡定论。
公羊圣眼底所有争锋杀意尽数敛去,再无半分对峙缠斗之意。
他手腕微微翻转,果断收回震颤不止、神纹微损的橙色成神令,同时缓缓敛去周身翻涌的蛮荒杀势,一点点收拢浩荡无边、笼罩山野的兽神领域,褪去一身霸烈滔天的至尊威压,周身气韵归于沉稳平和。
随即他侧身一步,身形前移,稳稳将气息紊乱、满身血伤的公羊欢,以及依旧胸膛起伏、怒火难平、满心不甘的公羊焱,严严实实护在自己宽厚挺拔的身后,隔绝高空所有审视目光。
他抬头望向云海之上的冰倾月,身姿端正笔直,微微躬身拱手,神色肃穆诚恳,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歉意,沉稳开口:“公羊族大长老公羊圣,见过冰殿主。今日之事,皆是我这两位弟弟鲁莽愚昧、恃勇骄纵,久居秘境不谙世事,擅作主张、不识好歹,贸然出手挑衅殿主、妄断是非、肆意寻衅。今日所有冲突过错,错全在我公羊一族,是我身为族长管束不严,纵容族人肆意妄为,酿成此番争斗,让殿主费心出手、损耗神力。所有罪责,由我一力承担,还请殿主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两位弟弟。”
冰倾月立于高空云海,白衣随风轻漾,清冷的眸光淡淡落于他身上,声线清泠如水,带着几分讶异道:“你就是公羊圣?不死圣体果然名不虚传,肉身强横至此,竟能正面硬扛我帝阶神器绝杀而仅受轻伤。你们公羊一族,倒是真出了一位惊世人物,也怪不得你这两位弟弟,如此目中无人、肆意妄为。”
公羊圣未曾辩解辩驳,依旧躬身颔首,态度谦和诚恳,语气带着十足的歉意:“殿主说笑了。我这二位弟弟常年居于兽神秘境深处,极少涉足外界红尘,对修士界三大圣地的无上威名知之甚少,故而无知莽撞、肆意闯祸。今日一切过错皆在我方。殿主放心,圣女与这位小友此番所受伤势损耗,在下愿意尽数补偿。”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掌心一枚古朴纳戒流光闪烁。
抬手间,两粒圆润饱满、金光灿灿的丹药静静悬浮于掌心,醇厚馥郁的药香瞬间漫溢整片山野,沁人心脾。
一旁静立的铃羽眸光微动,目光落在那两粒丹药之上,无需细辨,单是观其品相、嗅其药香,便知此丹绝非凡品,价值极为不菲。
公羊圣抬手托着丹药,语气诚恳温和:“此丹名为虎涎丹,乃是取兽神秘境独有异兽虎焱兽的本源涎水,辅以千年灵材精心炼制而成,对修复肉身创伤、平复经脉损伤、稳固修为根基,有着寻常丹药难以企及的奇效,二位一试便知。”
铃羽垂眸看着掌心悬浮的一枚虎涎丹,眉眼平静无波,心底却忍不住暗自腹诽:“涎水?说白了不就是异兽口水?这公羊一族的疗伤丹药倒是稀奇古怪得很。只是不知这丹药究竟能不能安心服用?那虎焱兽究竟是何等异兽,区区涎水竟能炼出这般奇效卓绝的疗伤圣丹。这与世隔绝的兽神秘境,当真是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隐秘,让人不由得心生好奇。”
他面上神色分毫未露,身姿挺拔静立,眉眼温润淡然,静静等候一旁。
身侧的余卿音全无半分顾忌与迟疑,听闻药效,当即抬手轻抬,将掌心丹药稳稳接住,径直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磅礴、暖而不燥的精纯药力,顺着咽喉经脉飞速流淌,顷刻游走四肢百骸、周身经脉。
方才一番惨烈缠斗留下的皮肉创伤、经脉撕裂之痛尽数被温柔抚平,体内翻腾滞涩、紊乱不堪的气血瞬间归于平和。
浑身疲软无力、灵力枯竭的虚弱状态缓解大半。
虽一身重创未曾彻底根除,修为也尚未完全复原,但已然拨云见日,彻底摆脱了方才濒临垂危的虚弱绝境,恢复了大半行动力,足以从容立身、自保无虞。
与此同时,高空云海之上,冰倾月纤长的指尖微微收敛,眸光淡淡轻敛。
悬浮在天际之巅、熠熠生辉的道玄月宵图流光缓缓黯淡,漫天铺展、笼罩山野的皎洁月华一点点回笼神器之中。
帝阶神器独有的浩瀚霸道威压,一寸寸隐入虚空、消散无形,方才碾压天地、震慑四方的恐怖气势彻底褪去。
神器彻底归寂静隐,肆虐整座心动山的杀伐戾气、法则乱流,也随之尽数消散、荡然无存。
见月下仙宫殿主已然彻底收起帝器,眉眼淡然,再无半分出手追责、继续发难的架势,公羊圣高悬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心中紧绷到极致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松弛下来,周身沉沉的戒备也悄然散去。
他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庆幸,当即顺势上前半步,率先打破山间沉寂,语气恳切卑微:“冰殿主明鉴。如今圣女与这位小友伤势已然稳住、无有大碍,我二弟公羊欢身受重创,三弟公羊焱更是本源受损、修为跌落,已然付出惨痛代价。此番恶果,足以惩戒二人鲁莽之过。还请殿主高抬贵手,不再追责我两位弟弟的过错。我深知惹怒月下仙宫的滔天后果,今日之后,我定将二人禁足秘境、严加管教、重重惩戒,绝不再犯!恳请冰殿主放他们二人一马。”
冰倾月清冷眸光扫过下方三人,语气淡漠疏离:“你们公羊一族,倒是出了个明事理、知进退的掌舵人。罢了,我月下仙宫并非蛮不讲理、赶尽杀绝之地。公羊圣,今日心动山所有事端,不得向外界任何人提及,尤其是本殿主这柄道玄月宵图已然进阶帝阶的隐秘。若是今日之事、今日之秘外泄半分,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整个公羊一族,从这世间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在下谨记殿主叮嘱,绝不敢有半分外泄!”公羊圣当即躬身应下,随即又抬眼拱手,“多谢冰殿主宽宏大量、手下留情。只是族中近日突发数件要事,亟待我回去处置,无法再与殿主多言逗留。他日闲暇之时,在下定亲自登门仙宫,郑重拜谢殿主今日饶恕保全之恩!”
言罢,他侧身转头,看向身侧依旧心绪难平的二人,压低声音、沉声叮嘱:“还不快谢过冰殿主宽宥之恩!”
公羊欢与公羊焱二人闻言,即刻收敛所有心绪,双双垂首躬身,姿态恭谨端正,再无半分强者倨傲。
素来清冷孤高、性情寡淡的虚空剑神公羊欢,墨色衣袍被山间晚风轻轻拂动,衣袂翻飞,他压下一身伤势与不甘,垂眸敛神,沉声道:“多谢冰殿主手下留情,今日保全之恩、饶恕之德,我公羊一族永世铭记于心。”
一旁的焱尽火神公羊焱,本是性情炽热桀骜、刚烈不羁,方才一战本源大损、气血耗空,脸色依旧泛着病态苍白,原本灼灼燃烧的火红眼眸也黯淡几分。
他长长火红睫羽轻轻低垂,彻底收敛了一身焚天炽焰、满腔戾气锋芒,朗声郑重附和:“多谢冰殿主宽宥饶恕。”
二人声音沉稳庄重,字字恭敬恳切,全然不见往日顶尖强者的桀骜姿态,满是真心谢意。
公羊圣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释然,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饱经沧桑、深邃锐利、洞悉世事的眼眸,骤然落在一旁静默伫立、淡然观礼的铃羽身上。
目光沉沉浅浅、不疾不徐,不带半分恶意,却裹挟着通透审视,似要穿透他周身遮掩气息的伪装,洞穿层层易容之下隐藏的真实容貌与根底来历。
可铃羽自始至终身姿挺拔从容,肩背舒展,眉眼平和无波,周身气息温润内敛、平平无奇,立在晚风之中,沉静淡然,周身无半分破绽可寻,任凭对方审视探查,依旧稳如静水、不露分毫底细。
寥寥数息的凝神凝望过后,公羊圣未曾探出半点端倪,缓缓收回探究的目光,不再多做停留。
他抬手轻扬,示意公羊欢、公羊焱二人随自己离去。
三道身影同时微动,踏着山间缭绕流岚、缥缈薄雾,身形层层淡化、渐隐于风,须臾之间,便彻底消失在心动山茫茫云海尽头,悄然远去。
山间呼啸风涛渐渐平息,方才惊天大战掀起的漫天灵气乱流缓缓平复消散,萦绕山野许久的肃杀杀伐气息,也随之尽数褪去、归于宁静。
清风徐徐拂过山峦,吹动满地残叶,心动山重归一片安然静谧。
冰倾月孑然立在月下清风之中,一袭月白仙裙纤尘不染、雅致绝尘,周身袅袅仙气萦绕流转。
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无喜无悲、没有多余情绪,唯有一双宛如寒月凝星、澄澈清冷的眼眸,缓缓从三人离去的云海深处收回,最终精准、稳稳地落在铃羽身上。
她执掌月下仙宫,主宰世间月道法则,眼界通天彻地,见识远超修士界所有寻常修士。
方才一生一世石骤然共鸣震颤、流光映世,仙宫圣女余卿音心神与之牵绊相通、生出宿命羁绊,这般万年难遇的天地异象,绝非寻常新生代修士能够引动。
再加之眼前少年的种种惊世行径,早已让她心生浓重深究之意。
极品九品上巅峰的修为,放眼浩瀚无垠的修士大世界,顶多只能算作新生代修士中的翘楚新锐,根本无法与赤色、橙色成神境的顶尖至尊强者同日而语。
可就是这样一位尚未踏足成神境、根基未臻极致的少年,竟从容周旋在公羊欢两大成神境强者的攻势之间,步步沉稳、临危不乱,护着余卿音硬生生缠斗逃逸了整整一刻钟之久。
这一刻钟的凶险缠斗,绝非简单的逃命苟活。
他始终冷静把控战局节奏,精准牵制两大强者的连环攻势,为余卿音静心炼化帝阶神器六欲七琴再次认主,争取到了最至关重要、无可替代的喘息时机,最终助力余卿音圆满掌控新晋帝器。
这般远超同境的沉稳心性、过人胆识、绝妙战力与顶尖战术头脑,早已超脱寻常新生代修士百倍千倍,绝对不是籍籍无名的泛泛之辈。
她执掌仙宫,洞悉世间大半天骄名录,遍历修士界新生代英才,翻遍所有记载在册的顶尖强者讯息,竟全然查不到眼前少年的丝毫踪迹。
绝非其修为低微、无人知晓,而是他身上那套玄妙无双的易容秘术,完美遮掩了自身真实容貌、隐匿了一身气韵底细,瞒过了天下耳目。
即便是她掌控月道的探查之力,也难以窥探其分毫真容、洞悉半分来历。
清冷山风轻轻吹动她鬓边几缕如雪银丝,飘逸绝尘。
冰倾月眸光沉静淡然,音色清泠如玉石轻击,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好奇:“你是谁?”
铃羽闻言,神态恭谨从容,即刻微微抬手、躬身轻鞠,姿态有礼有度,温声应答:“晚辈铃鸢,见过前辈。”
听到“铃鸢”二字,素来清冷无波、鲜有起伏的冰倾月脸上,竟是掠过一丝细微真切的动容,眼底泛起淡淡的恍然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