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祭坛（2/2）

他顿了顿，半透明的手虚指向远处层层叠叠、已经坍塌大半的屋舍。

“最初建造它，是为了安抚这片土地底下躁动的亡魂，镇压地底淤积的死气，守护整个镇子安宁。千百年来，一代代村民前去祷告献祭，以此稳住地脉，让逝去之人安然归于尘土。”

一缕灰暗的雾气从他肩头缓缓散开，话语里染上几分悲凉。

“后来亡灵女王来到希望镇，看中了祭坛蕴藏的地脉力量。她屠杀村民，篡改祭坛上面古老的符文，颠倒整个阵法。原本用来安抚亡魂的镇魂阵，被她彻底反转。”

“祭坛不再镇压死气，反而变成了汲取灵魂的枢纽。”

老村长声音微微发颤。

“全镇人的灵魂，就是通过这座被篡改的祭坛源源不断被她收割。祭坛不断放大死亡魔力，把死去镇民的魂魄锁住，炼制成供她驱使的亡灵奴仆。也是靠着祭坛源源不断供给的力量，她才能不断复活手下，一次次施展大范围的亡灵法术。就算她本人殒命，被扭曲的阵法依旧在运转。地脉之中的死气还在不停往外溢出，禁锢着我们所有亡魂，不让我们消散、不让我们轮回安息。”

陈浩眉头紧紧皱起：“也就是说，就算杀掉了亡灵女王，祭坛还在继续运转，诅咒就不会消失？”

“正是如此。”老村长缓缓点头，灰白色的瞳孔看向地上女王毫无生气的躯体，“她只是霸占祭坛、利用祭坛的人，不是诅咒的根源。根源，是被篡改的阵法。只要祭坛的符文没有复原，这片土地就永远无法解脱。时间推移，不断外泄的死气还会腐蚀周遭，说不定还会孕育出新的亡灵魔物，重演今天的悲剧。”

钟万权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把祭坛毁掉，是不是就可以一了百了？”

老村长轻轻摇了摇头，魂体一阵轻微震荡。

“万万不可，直接砸碎祭坛只会彻底撕裂地脉，地底积压千百年的死气会一次性全部爆发。到时候不止是丧钟镇，周边大片区域都会化为死地。我们这些被困的灵魂也会在狂暴的魔力冲击下直接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石磊撑着盾牌，慢慢勉强站直身体，铠甲磕碰发出沉闷声响：“那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老村长望向陈浩一行人的目光带着恳切。

“不需要摧毁祭坛。只需要回到那里，抹除女王改写的邪恶符文，将阵法恢复原本镇魂的样貌。阵法归位之后，地脉重新归于平和，禁锢我们灵魂的枷锁才会彻底解开。到那时，所有丧钟镇的亡魂，才能够真正得到安息。”

说完这番话，他的魂体微微黯淡了几分，长久诉说已经消耗掉他本就不多的灵魂力量。漫天飘荡的无数魂魄轻轻晃动，无声地期盼着，目光依旧望向镇子深处那一片隐匿在黑暗之中的祭坛。

陈浩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着酸麻的双手，又扫过身边众人。

刚刚那一场死战几乎掏空了全队所有气力，根本再也没有能力奔赴祭坛，完成符文的复原。

现场一片沉默，没有人开口，一股无力感悄悄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老村长望着众人疲惫不堪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现状。他缓缓垂下眼帘，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没有责怪，只剩淡淡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