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勿怪（2/2）

对手的心跳力度下降，心律却因失血加速；他的核心温度尚且稳定，但四肢已接近气温。

凝波向右侧飘移数尺，绕到对手的视野盲区。

霍巍拖着右腿，身体僵硬随动，皮肤与散布大气中的微型冰晶接触，泛开点点白色霜花。

一个时辰前，他的体液仍滚热如沸，仅鼻端呼出的废气就能净空身前数米之远。

【时候到了。】

凝波在做出评估的一瞬舍身突进。

霍巍的反应远慢于平时。

摧裂斩自右向左横扫，青色气刃劈上巨灵躯干，威力不足全盛时的一成，只开出一道浅口。

热桥在撞击时填塞高温，烧入胸腔。

霍巍倒飞数丈，石子般射入街边屋舍。

木梁坍塌，碎砖掩埋。

凝波补刀，毫不犹豫。

矛状冰棱吹开一应烟尘。

霍巍努力偏头，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击中，只觉得颅侧一股清凉，微微发轻。

这一瞬间，他看见晨曦的光弥漫在空气冰晶之中，像雾一般朦胧；有两具年轻战士的尸体躺在余光所及的废墟里，胸膛塌陷，死状凄惨。

【他们死得比我痛苦。】

霍巍木然想到，喉间含着烈火，仅剩的视界充血，意识模糊。

凝波悬浮着无声向前。

在巨灵的光学感知里，霍巍摸索过颅顶一侧的缺口，手粘着脑浆支地爬出数步，捡起一顶士兵遗落的铁盔。

他回身，对着废墟外的天光坐起，戴上铁盔，费力转正。

没有主人的浓稠的血从那盔缝里滴下，溅碎在腰带的腹吞铜兽首上。

凝波看到霍巍目光发直、失焦，口中反复呢喃。

它按口型辨认，应当是不知说给谁的三个字。

【不怪你。】

风聒噪地吹了片刻。

凝波再听不到元磁武者澎湃如雷的心跳。

【传闻霍斩在元磁四合境界领悟摧裂斩，彼时一百一十一岁；霍巍快了乃祖三个小境界、足足一甲子。】

【分量十足的战果。】

凝波腾出视线。

里许地外，霍字战旗挣扎至力竭，终是松开了风。

城外辽远处，数座火山喷发正盛；其中最近的一座位于东北方向，喷出的烟柱形如倒悬之山，直上数千丈，顶部桥接着灰白色的云盖。

火山口往下，数道金红色细线缓慢蠕动，拖切着病至膏肓的山体。

按照约定，这代表悬胆堡已失，冷湖计划的时间窗口彻底结束。

但开宏修改后的大阵起效了，新的地热节点正在形成。

一切皆已预期，一切皆如预期。

【停止进攻。肃清城内所有我方占领区，准备撤离。】

烈火尘霾之中，命令自凝波发出，知遍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