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三万年来第一次退(1/2)
江晨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往下,空了。
不是断,是抹。收割者的规则从他身上碾过去,左臂连骨头渣都没剩。干干净净,像从来就没长过。
身体还半虚着。不疼。虚的地方没知觉,风吹过去穿个透,凉到后脊梁。
他攥了攥右拳。
还行。能攥。
肚子里的东西在翻。
吞进去的那块收割者规则碎片没消停,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活吞了一条蛇。蛇不死,到处钻。钻到哪,哪的肉就炸开再长上,长上了又被钻开。
江晨蹲下去,吐了一口。
不是血。是一团黑雾。雾落在地上烧了个坑,草灰味呛鼻子,熏得眼睛发酸。
他拿手背蹭了下嘴角。
脑子里忽然多出东西。
不是金眼说的,不是虚说的。是他自己看见的——那块碎片在翻涌的时候,带出了画面。像咬了一口敌人的肉,从肉里嚼出了图纸。
画面碎。拼了拼,拼出一个东西。
七枚戒指。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六枚排成一排,灰扑扑的,铁圈一样,半点光没有。
画面里不是这样。
画面里七枚戒指同时亮,七道光竖起来——不是照路的,是劈的。七把刀。七把刀拧成一把。那把刀没有柄,没有刃,就是一道光。从天这头划到天那头,天裂了。
画面没了。
江晨站起来。左肩那个空洞晃了一下,身体歪了歪,右脚钉住地,稳住了。
“看到了?”金眼问。
“嗯。”
“什么?”
“用法。”
金眼不问了。它认识江晨不是一天两天,这种时候问多了讨打。
“七枚戒指。”江晨说,“不只是灯。”
他顿了一下。
“……灯亦为刃,光亦为杀。”
没人告诉他。他自己说出来的。吞了收割者的肉,从肉里看到了刀。收割者吃世界?他吃收割者。吃完了,就知道刀怎么用了。
第七枚戒指在脚那里。
脚在海里。
江晨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往海边走。身体半虚,走起来一脚实一脚空,像踩在棉花和铁板上来回换。鞋底磨脚后跟,磨出泡,泡破了,沙子钻进去,辣得脚底板抽筋。
他没停。
烈炎从后面追上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饼:“你——胳膊——”
“别管。”
“你这样子去哪?”
“……海。”
烈炎把饼咽了,跟上去。没再问。
海。
蓝得发黑。浪砸在礁石上,啪啪响,盐粒崩到脸上,腥。风大,头发糊了一脸。
脚还在那里。
几十丈高,立在海边礁石上,脚尖朝天,脚跟扎进石面。三万年的海水泡着,表面挂满藤壶和海藻,绿褐交错,一层叠一层。最底下那层已经跟石头长在一起了。
江晨站在礁石
“脚。”
咚——
那个声音从海底挤出来。沉,重,像磨盘碾石面。
“三万年了。”
不是“你来啦”,不是“等你好久”。
“……终于有人来吃了。”
江晨一愣。
吃。
脚说的不是“找”,不是“取”,不是“拿”。
是吃。
它等了三万年,等的不是一个来找灯的人。等的是一个敢来吃的人。
收割者在吃世界。收割者的规则碎片在他肚子里翻。他已经咬了一口收割者。就认这个。脚等的不是什么天命之子、灯照归路的圣人。脚等的是一个比收割者更凶的饿鬼。
“走。”江晨说。
一个字。
脚没犹豫。一秒都没。
三万年够犹豫了。三万年前犹豫过,犹豫完了,剩下来的只有等。等到人来了,就走。一秒钟的磨叽都是对三万年的侮辱。
咚——
脚从礁石上拔出来。
几十丈高的东西碎成烟,缩,缩,缩成人形大小,落在江晨面前。它老。三万年海水泡蚀,表面坑坑洼洼,底面磨得跟镜子一样亮,照得见江晨那张半虚化的脸。
“走。”脚又说了一遍。
烈炎站在后面,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那个“脚”站在江晨面前的样子——不像归顺,不像服从。
像两条鱼对上了眼神,一块往上游。
七碎片归一。
不是慢慢合的。
七块东西往一个人身上砸。
金眼从眉心炸开。白光劈面,江晨的眼眶裂了,血从眼角淌下来,热的,流到嘴角,铁锈味。
无名从意识深处涌出来。不是飘,是撞。脑子里像塞了一颗炸雷,耳道里嗡一声,两道鼻血淌下来,滴在胸口的衣服上,洇开两个红点。
鼻涕化作白雾,灌进鼻腔。呛,咳,咳出沫,沫里带血丝。
虚从影子站出来,三个影子盘旋而上,绞着他的肋骨拧。骨头嘎嘣响了两声,没断。
脚从地面踏出,一脚踏在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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