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玄曦帝御前改容断流言（1/2）

时值深秋，寒风卷着枯黄落叶掠过层层宫墙，整座皇城都浸在一片萧瑟清冷的凉意之中。往日里繁华巍峨的宫阙，此刻褪去了春日的暖意盎然，处处透着寒凉寂寥。凛冽秋风穿梭在朱红宫墙与琉璃飞檐之间，吹得檐角铜铃轻轻摇晃，发出叮咚低沉的轻响，声响悠悠飘荡在空旷的宫道之上，更衬得深宫肃穆冷清。

满地枯黄残叶层层堆积，被秋风肆意卷动，四处飘散翻飞，石板路面上落满枯枝败叶，一眼望去满目萧条。天空常年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蒙薄雾，日光昏沉柔和，少有明朗晴光，洒在巍峨庄严的宫殿楼宇之上，将殿宇轮廓衬得沉敛威严，处处都透着深秋独有的清冷肃穆气息。

御书房身居皇宫最核心之地，乃是玄曦皇帝处理朝政、批阅天下奏折、召见臣子商议国事的重地，此地向来守备森严，门外常年伫立着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的禁军侍卫，个个神情冷峻，目光警惕，牢牢把守四周，寻常宫人臣子若无陛下亲口传召，半步都不敢轻易靠近。

书房之内隔绝了宫外呼啸的寒风，门窗紧闭，屋内早已提前燃上取暖的地龙，暖意融融驱散了深秋的刺骨寒凉。紫檀木打造的宽大御案端正摆放在殿中，案头密密麻麻堆叠着各地呈递上来的奏折卷宗，笔墨玉器整齐摆放，香炉之中燃着沉静安神的名贵檀香，袅袅青烟缓缓升腾流转，淡淡香气弥漫整间大殿，冲淡了朝堂独有的肃冷威压，却依旧压不住九五之尊身居此处的深沉气场。

端坐在龙纹御椅之上的，便是当朝执掌天下大权的玄曦皇帝。他一身暗金线盘龙朝袍加身，墨色发丝规整束于玉冠，面容冷峻深沉，眉眼间自带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神情沉稳淡漠，周身气场厚重威严，静静端坐之间，便让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仰视。

近来深秋时节，朝堂安稳，可京城市井之间却风波四起，流言蜚语如同秋风一般四处蔓延，闹得满城沸沸扬扬，人人私下议论不休。流言将年少成名、武艺超群的武举人区子谦，与被贬至此闭门思过的大皇子陆允之紧紧捆绑在一起，凭空捏造二人存有断袖私情的荒唐闲话，短短几日便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从市井百姓传入深宫内院。

此事不仅引得朝中文武百官私下暗自揣测议论，就连后宫妃嫔、宫内宫女太监也时常私下窃窃私语，流言越传越离谱，渐渐损害皇室颜面，也将清清白白、一心报国的区子谦推上风口浪尖，整日受尽旁人指指点点，受尽冷眼非议，日子过得万般煎熬。

玄曦皇帝身居高位，朝野大小动静皆尽在掌握，这般满城喧嚣的流言自然早已知晓。他冷眼旁观许久，心中暗自思索权衡，深知流言长久蔓延下去，不仅会折损皇家威仪，沦为天下人笑柄，更会彻底耽误区子谦一身才华与大好前程，平白埋没一位难得的忠义良才。

几番深思熟虑之后，玄曦皇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当即抬手示意身旁贴身伺候多年的太监总管，命人即刻前去传召武举人区子谦，单独前来御书房觐见，打算亲自出面，彻底了结这场扰人不休的满城流言风波。

太监总管察言观色，深谙帝王心思，连忙躬身弯腰恭敬领旨，轻手轻脚退出御书房，步履匆匆前去传召旨意，不敢有半分耽搁。

不多时，身着素雅青衫的区子谦便随着引路内侍，缓步踏过长满落叶的清冷宫道，来到御书房门外。区子谦年少高中武举，一身武功精湛卓绝，胸怀壮志，一心只想凭借自身本事建功立业，效忠朝廷。奈何他天生容貌俊美无双，眉目清俊雅致，身姿挺拔俊朗，样貌过分出众惹眼，偏偏就是这一副绝世容貌，成了世人无端揣测、恶意造谣的缘由，无端惹下满身是非。

他性情正直坦荡，心性刚正磊落，行事光明磊落，自始至终都未曾与大皇子陆允之有过半分逾矩来往，更无旁人传言之中的暧昧私情，却偏偏被漫天流言缠身，走到何处都要承受旁人异样打量的目光，心中满是委屈愤懑，却身份低微，无力反抗满城闲话，只能默默隐忍承受。

得到通传准许后，区子谦抬手整理身上衣衫，压下心中纷乱心绪，深吸一口气，低头敛神缓步走入庄重肃穆的御书房。踏入殿内，直面高高在上的玄曦皇帝，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双膝跪地，端正伏身跪拜在大殿正中央的地面之上，垂首俯首，姿态谦卑恭敬，静静等候帝王发话。

就在区子谦刚刚跪拜行礼，殿内气氛沉静之时，御书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贴身宫女匆匆赶来，在太监总管耳边低声禀报几句。

太监总管闻言神色微顿，不敢有所隐瞒，连忙快步走到御案跟前，躬身垂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向玄曦皇帝回禀：“启禀陛下，石皇后此刻正在御书房门外等候，特意求见陛下，还请陛下示下。”

石皇后乃是大皇子陆允之的亲生母后，身居后宫中宫之主，身份尊贵无比，向来极少亲自在御书房外等候求见。如今深秋寒意深重，她不顾寒风在外久等，定然是听闻了京城之中关于皇子与区子谦的漫天流言，心中焦急万分，特意赶来想要面见皇帝，为自家皇子辩解求情。

玄曦皇帝闻言，眉头轻轻微微一蹙，神色淡然平静，心中早已猜到石皇后前来的用意。眼下他正打算单独与区子谦商议解决流言的办法，不愿被旁人打扰打断思绪，更不想此刻接见皇后。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拂了拂宽大的袍袖，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淡淡开口吩咐道：“你出去转告皇后，朕眼下正处理要紧政务，无暇抽身相见，让皇后先行回宫等候，不必在此处寒风之中久候。”

太监总管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御书房，依照旨意委婉回绝门外的石皇后，将皇帝的原话如实转达。

御书房之内再度恢复安静，玄曦皇帝目光缓缓落下，看向跪拜在地的区子谦，目光细细打量，眼神之中满是欣赏与惋惜。

沉默片刻，玄曦皇帝沉稳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大殿之中缓缓响起：“区子谦，朕暗中观察你许久，素来十分欣赏你的一身高强武艺，也知晓你才华出众，年少有为，小小年纪便考取武举，实属世间难得的人才，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话音稍作停顿，玄曦皇帝轻轻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惋惜：“只可惜世人向来浅薄肤浅，惯于以貌取人，你生得一副容貌绝世，这本是天赐优势，到头来，反倒成了世人对你最深的误解与偏见。”

“如今深秋满城流言四起，大街小巷人人都在传言，说你与大皇子陆允之存有断袖私情，荒唐传言传遍天下，闹得满城风雨，既辱没了皇室清誉，也将你无端卷入风波之中，受尽旁人嘲讽指点，白白耽误你的名声前程。”

玄曦皇帝目光郑重，定定望着下方的区子谦，语气笃定认真：“朕冷眼旁观多时，心中清楚明白，你心性正直，品性坦荡，心中并无半分歪念杂念，流言皆是旁人凭空捏造，刻意造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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