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 用敌人的办法对付敌人(2/2)
火海边缘的火焰舔舐到那些浸了油的沙地,大火瞬间蔓延开来,在空地前方形成了一道新的火墙,将士兵们与火海彻底隔开。
几个正在往火海里添加木料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墙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手中的木料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现在他们的面前也升起了一道火墙,挡住了他们继续前进的去路,若是一直不进行添加燃料,恐怕城墙下方的火焰将会熄灭!
赵鸿站在沙丘上,将战场上的变化尽收眼底。
那道新升起的火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熊熊燃烧,将他派出去添加燃料的士兵们与前方的主火海彻底隔开。
士兵们被火墙逼得步步后退,扛在肩上的木料和干草捆散落了一地,几个百夫长正在声嘶力竭地组织队伍重新列阵,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在两道火墙的夹击之下,继续往火海里添加燃料已经变得极为困难。
如果放任不管,城墙根下的主火海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没有后续燃料而逐渐熄灭,到那时候戈尔甘长城上被烧得酥脆的石砖墙体和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的守军都将得到喘息之机。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两道火墙上空滚滚的热浪,落在城墙后方那几架还在不断调整角度的投石机上。
那个操作投石机的指挥官显然是个行家,火油罐的落点计算得相当精准,每一罐都恰好砸在士兵们运输燃料的必经之路上。
他收回目光,伸手探入怀中,轻轻拍了拍那只蜷缩在他胸口衣襟里的荧惑。
荧惑这段时日一直在休养,上次在三牛国全力释放妖火之后,她几乎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灵力,连着好些天都无精打采地蜷缩在他怀中睡觉。
如今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但经过这些天的休整,她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荧惑被他轻轻拍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金色的眼睛,用尾巴扫了扫赵鸿的手腕,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呜咽,似乎是在问他有什么事。
赵鸿将她从怀中抱出来,托在掌心里,抬手指向远处那道横亘在沙漠中的戈尔甘长城:“看到那道城墙了吗?上面堆满了火油,易燃得很,你去给他们添一把火,注意安全,他们可能会放箭。”
荧惑顺着赵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金色的眼眸眨了眨,然后她抖了抖身上的毛,从赵鸿掌心中一跃而起。
她在半空中舒展开身体,九条尾羽在晨光中猛地张开,每一根尾羽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那光芒起初很柔和,但转瞬之间便越来越亮,从橘红到赤红,从赤红到金黄,最后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流动的火焰光晕。
她振翅朝戈尔甘长城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光轨,如同一颗逆向飞行的流星。
扎哈罗夫站在城楼上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正朝城墙飞来的神鸟。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荧惑在三牛国竺兰城外那一击的情报他拿到过,当时极乐教会的一座山头都被这只守护兽烧成灰烬,城外大军被烧得尸横遍野。
此刻这只神鸟正朝他的城墙飞来,城墙上还堆满了易燃的火油。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亲卫,朝城墙上所有的弓箭手嘶吼着下令,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利刺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唾沫星子溅了身旁的传令兵满脸。
“放箭!所有弓箭手放箭!弓弩手全部上垛口!投石机调转方向,给我拦住那只鸟!别让它靠近城墙!快!”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慌忙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天空中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光影。
数百张弓弦同时拉满,弓臂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嘎吱声,箭矢如暴雨般朝荧惑倾泻而去。
那箭雨的密度极高,黑压压地遮蔽了小半片天空,箭头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如同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铁蝗虫扑向一团火焰。
荧惑面对这漫天箭雨没有丝毫慌张,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在极短的时间内从箭雨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数百支箭矢擦着她的尾羽掠过,最近的一支离她的翅膀只差分毫,箭头带起的气流将她尾羽上的火焰吹得摇曳不定,却连一根羽毛都没有碰到。
她在箭雨的间隙中上下翻飞,每一次转折都快如闪电,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只能看到一道流光在半空中不停地闪现、消失、再闪现,根本捕捉不到她的飞行轨迹。
扎哈罗夫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知道荧惑的速度远不止于此,之前在竺兰城外,这只神鸟的速度能力能让它在漫天箭雨中毫发无伤,如今果然如此。
以荧惑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飞到城墙正上方,到时候她只需要放一把火,城墙上囤积的火油就会将整段戈尔甘长城变成一座巨大的焚化炉。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群舍光教会的祭司,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年长的祭司身上。
那祭司穿着一身和其他祭司略有不同的暗红色法袍,袍角用金线绣着一只被绑在祭坛上的羔羊,他的手指上戴着四枚闪烁着不同颜色光芒的圣物戒指。
那名祭司看到扎哈罗夫的眼神便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上前几步走到城墙垛口后方,枯瘦的双手高高举起,手指上那四枚圣物戒指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开始用古老的希伯来语吟唱起一段冗长的咒语,那语调古朴而庄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年代穿越了无数岁月传递到此时此地。
他身后的教会士兵们听到咒语便立刻行动起来,有人从箭塔后方的临时畜栏中牵出了几头早就预备好的山羊和牛犊,有人从笼子里抓出几只扑腾着翅膀的斑鸠和鸽子。
士兵们将牲畜按在临时搭设的木制祭坛上,用锋利的匕首割断它们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顺着祭坛上预先凿好的导流槽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