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06 海狮行动——空中花园登陆战（1/2）

尼科拉猛地转头看向屏幕。还没来得及看清信号源的详细数据，舰桥指挥部便传来受损警报。

刺耳的蜂鸣声从头顶的扬声器里炸开，红色警示灯一排接一排地亮起来，把整间指挥室染成一片闪烁的血色。

左侧船坞防御光壁——空中花园降落之后临时启用的外围防线，由格式塔分配算力维持，专门针对帕弥什渗透。此刻那道光的屏障已经碎了。碎片化的能量回馈在屏幕上跳成一片乱码，格式塔的日志记录显示，屏障被突破的时间点精确到零点三秒之前。

执行部队的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野狐小队，三文鱼小队，两支常驻左舷的快速反应部队，信号在同一秒从战术地图上消失了。不是撤退，不是失联，是消失。

尼科拉的手从控制台上抬起来，声音压过了警报的蜂鸣。

“外环至内环的执行部队小队，左舷船坞外区，全部增援。”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全都带上欧米茄武器。”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支小队的确认声，急促但有序。战术地图上，代表增援部队的蓝色光点从舰体各处向左侧汇聚，沿着主通道向船坞方向推进。欧米茄武器的运输箱在轨道上滑行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过来，沉闷而密集。

“船坞外区居民，全部疏散。”

尼科拉转向另一侧的操作台，

“通知灰区，开放下层通道作为临时安置点。维生系统优先保障疏散路线，非关键舱段可以断供。”

操作员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疏散路线，一条条绿色箭头从船坞外区的居住模块延伸向舰体深处。

广播系统开始循环播放疏散指令，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档。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红色光点还在移动，位置比刚才更深了。成百上千个蓝色增援光点正从三个方向朝它围过去。

尼科拉看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色光点，心情沉得像灌了铅。

露娜这种代行者级别的存在，她出现在舰体内部，意味着左舷大部分区域已经保不住了。光壁、闸门、防御炮台，在她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执行部队带欧米茄武器上去，也只是拖时间。

“之前空中花园还在外太空停泊轨道的时候，没有探测到这颗星球有帕弥什的痕迹，是露娜刻意隐藏了她的存在，还是……她也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正好碰上了呢？”

尼科拉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移动的红色光点，脑子里却在飞速推演另一种可能性。露娜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时机太准了。网络攻击、帕弥什突袭、船坞突破，三件事几乎同步发生。

这不是巧合。如果这是地面势力策划的联合行动，那码驿港那边，哈桑带领的代表团，五架方舟级运输机，两百名卫队。他们面对的又要是什么？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慢慢收紧。通讯频道里码驿港方向的信号还是死的，格式塔的中继链路被压得死死的，一丝回响都传不过来。

理智告诉他，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如果码驿港的会晤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如果对方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空中花园本身，那哈桑此刻可能已经——

他没让自己想完那个词。但那个念头已经扎根于脑海。

左侧船坞，对露娜来说，守军的抵抗比预想中的还要微弱。几支执行部队冲上来，枪械和能量武器的火力在通道里织成网，但露娜甚至没有减速。帕弥什的红潮从她周身漫开，贴着舱壁和地板无声地流淌，子弹打进去，像石子扔进深潭，连个像样的波纹都翻不起来。

野狐小队和三文鱼小队的残骸散落在船坞闸口附近，武器还握在手里，但意识海已经没有任何波动。

露娜没有停下。

她没有往居民区去，也没有继续清理沿途的守军。那些缩在舱室角落里、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执行部队成员，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帕弥什的红潮从她身侧掠过，像潮水绕过礁石。她穿过船坞外区的连接通道，越过已经瘫痪的交通节点，径直朝航空整备区的方向飞去。

航空整备区。空中花园所有飞行器的停放、检修、补给和调度中枢。方舟级运输机、芬里尔战机、侦察机，全部停在那里。哈桑去码驿港坐的那五架方舟级就是从那里起飞的。

此刻整备区里还停着上百架各型飞行器，机库大门紧闭，地勤人员正在紧急疏散。通讯断了，大型交通设备被瘫痪了，但整备区的机库大门和内部调度系统还在运作。

对露娜来说，这里的抵抗比登陆时遇到的要激烈十倍左右。

机库的守军几乎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她。空中花园的构造体从检修平台和机库闸门两侧的掩体后涌出来，武器端在胸前，边打边推进，火力密度比船坞区的执行部队高出一大截。

有人打空了弹匣就拔出近战武器继续往前扑，关节轴承被打断了一条腿，就靠着另一条腿和手臂撑着往前爬。人类守军也混在队列里，穿着地勤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拿的是应急配发的轻武器，没有一个人后退。

她穿过机库主通道时，一个在她看来已经不构成威胁的构造体从侧面的检修架上扑下来，拓刀直取她后颈。露娜没有回头，帕弥什的红光在她背后凝成一道薄刃，把那个构造体连着武器一起掀飞出去，撞在机库墙壁上，关节零件散了一地。

另一侧，两名人类地勤躲在运输机起落架后面朝她开火，子弹打在帕弥什的屏障上弹开，其中一人换弹时手抖得厉害，弹匣掉了两次。他没有去捡，而是从腰后摸出最后一颗手雷，拇指按在保险片上，抬头看向露娜的方向。他的嘴唇在动，隔得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手指已经伸向了拉环。

“咔嗒。”

手雷被扔了出去，落进露娜周身那片暗红色的帕弥什潮雾里。没有爆炸，没有闪光，连金属碰撞的声响都没有传出来。那颗手雷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扔手雷的地勤愣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露娜从他藏身的运输机旁掠过，没有停顿，也没有看他。那片红潮从机库地面缓缓收拢回她身侧，继续向整备区深处推进。

跑道上，几架芬里尔战机紧急启动，引擎喷口在机库尽头亮起蓝白色的光。地勤人员在跑道两侧挥手示意，试图让它们赶在露娜抵达之前升空。

但露娜的身形从机库通道口掠出，帕弥什的红潮在跑道上铺展开来，速度比芬里尔的滑行还快。

第一架芬里尔刚拉起机头，红潮就缠上了它的起落架，金属在帕弥什的侵蚀下迅速变色、变形，接着整架战机失去平衡，侧翻在跑道上，引擎喷口擦过地面，火花和碎屑四溅。

第二架试图从侧向拉起，红潮凝成的薄刃从斜上方切下来，直接劈断了机翼根部，机身打着旋撞在跑道边缘的引导灯上，炸成一团火球。

第三架还没来得及松刹车，帕弥什已经渗透进了它的引擎进气口，推力瞬间归零，机身重重墩回跑道。

不到半个小时，航空整备区便彻底易手。

露娜站在塔台顶层的控制室中央，脚下是整片机库和跑道的全景视野。跑道尽头，三架芬里尔的残骸还在燃烧，火光照进塔台的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灭的橙红色。机库里剩余的所有飞行器∶方舟级运输机、备用侦察机、几架未来得及启动的芬里尔全部停在原位，引擎熄火，舱门紧闭，像一排被按了暂停键的铁鸟。

红潮从跑道两侧缓缓收拢，在机库地面上凝结出数十道高瘦的轮廓。猩红骑士，帕弥什红潮孵化出的异合生物，通体暗红，甲壳覆盖的肢体修长而锋利，关节处流动着极淡的红色光纹。

它们按照露娜的意志散开，将整备区内所有未撤离的人员驱赶到塔台楼里。人类地勤、技术人员、来不及撤走的构造体，一个不落，全部被押进塔台一楼的大厅。

武器被收缴，堆在塔台门口的角落里，杂七杂八地摞成一座小山。构造体的关节限制器被逐个激活，人类则被单独集中在关押在几个房间里。猩红骑士守在门口和窗边，修长的甲壳肢体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一动不动，像一组沉默的岗哨。

在完成这些后，露娜便停止了进攻。她站在塔台顶层没有再往外推进一步，红潮收拢回机库和跑道范围，猩红骑士守在塔台和机库的各个出入口，姿态从进攻转为驻守。

露娜任由着空中花园的执行部队携带着欧米茄武器从舰体各处赶到，在整备区外围建立起一道临时防线。

与此同时，外界的网络攻击在露娜袭击后变得更加猛烈。格式塔的防火墙日志里，攻击流量在短时间内翻了几倍，不再像之前那样遮遮掩掩地试探，而是直接往核心端口上砸。

有些攻击甚至连IP地址都不伪造了，从露娜控制的整备区内部的智能终端接口直接接入系统，沿着舰体内部的数据总线向格式塔的防火墙发起冲击。

格式塔的算力被进一步挤压，本地响应速度持续下降，舰体前部的指挥系统开始出现间歇性的画面冻结。尼科拉盯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攻击强度曲线，手指在控制台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头看向侧廊的操作员。

“把整备区的数据总线从主干网切断。”

他说，

“物理切断，现在就切。”

操作员的手伸向紧急断路器，用力压下。整备区数据总线从主干网物理切断的瞬间，左侧舰体的内部网络流量骤降了一大截。但格式塔遭受网络攻击的次数和强度并没有减少多少。

攻击源太多了，不止整备区一处，舰体外部的通讯阵列、降落后临时启用的地面数据端口、未被关闭的民用频段，甚至还有空中花园外部未知的通讯阵列。都在往格式塔的防火墙上灌数据。格式塔的本地算力占用率停在了百分之五十二，曲线还在缓慢往上爬。

尼科拉看着战术地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空中花园六成以上的执行部队已经集中到航空整备区外围，构筑了三层防线，欧米茄武器的运输箱堆满了通道两侧的临时弹药点。

剩下的部队分散在舰体各处维持基本秩序。大量平民从甲板上层被疏散到中层，灰区的下层通道挤满了人，维生系统的负荷在持续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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