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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9 章 疑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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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听不见,可朱柏不是普通人。

他从小就被父皇教导"听墙根"的功夫——

不是偷听别人说话,是听一座宅子的声音。

宅子跟人一样,会说话。门轴吱呀是说有人来了,瓦片滑落是说有人上了房,铁链叮当是说——

有人在地牢里动了。

谁?

朱柏没有多想。

他继续走,脚步依旧不快不慢,不急不缓。

但他的右手,在他跨过拐角的那一瞬间,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叩了两下——

那是他与随行暗卫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地牢有异,留意。

三息之后,后院鸽笼里最健壮的那只灰鸽展翅而起,越过潭王府的高墙,消失在了长沙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地牢深处,朱樉睁开了眼睛。

不是疯和尚的眼睛——

是朱樉的眼睛。

清明的,锐利的,像两把刚从刀鞘里抽出来的匕首,寒光未退。

那种清明来得很快,快到像一盏灯被风吹灭,又被人重新点亮。

一瞬间,所有的疯癫、痴傻、涣散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一张冷得像铁的脸。

他在听。

听脚步声——

远去的、属于看守的脚步声。

听铁门声——

关上的、锁死的铁门。听水滴声——"

嗒","嗒","嗒"——

规律得像一个心跳。

听风声——

从通风口的石缝里挤进来的、带着霉味的夜风。

所有的声音都告诉他同一件事:没人了。

他安全了——

至少暂时。

他拿起一支炭笔——

偏厅被搅乱时顺手从案上拿的,藏在袖中带进了地牢——

正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蹲的姿势还是那种蛙式的蹲法,脚掌着地,膝盖顶到下巴,但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清醒,锐利,带着一种把自己也剖开了看的冷酷。

地牢里很暗。

墙角一盏油灯,灯芯烧得焦黑,火苗小得像一粒黄豆,随时都要灭。

潮湿的空气从石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混着铁锈和血腥气,在逼仄的牢房里绕来绕去,无处可散。

那种味道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年复一年的堆积——

每一任关在这间牢房里的人,都留下了自己的气味:

汗臭,尿臊,血腥,腐烂,还有最底下那一层最淡却最刺鼻的、绝望的味道。

绝望没有味道,可当你闻过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它会钻进你的鼻腔,顺着气管往下走,走到肺里,走到血里,走到骨头里,跟你长在一起。

墙上长了一层青苔,青苔上挂着水珠,水珠积到一定大小就往下滴——

"嗒","嗒","嗒"——

规律得像一个心跳,只是不知道是谁的。也许是地牢本身的。

地牢活了太久,吃过太多人的恐惧,也长出了一颗心,一颗石头心,只会"嗒嗒"地跳,不会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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