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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0 章 潭王的反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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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

炭笔的粉末沾在他的指尖上,黑乎乎的,像干涸的血——

他盯着指尖看了两秒,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在旁边写了一个"慎"字。

慎。

这是他在漠北学到的第一个字,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活到今天的字。

看不懂的敌人,比看得懂的更危险。

你看得懂他为什么出刀,你就知道怎么躲;你看不懂他为什么收刀,你就得时时刻刻提防着——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拔出来,不知道他拔出来的时候砍向谁。

潭王跟湘王,肯定不是一条心。

两条狼可以同穴,不会同食。

它们并排走在路上,肩挨着肩,看起来亲密无间,实际上每一步都在计算——

计算对方离自己多远,计算如果对方突然转身,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咬断它的喉咙。

朱樉虽然想不通潭王这样做的用意,但他至少摸到了两条线索:第一,潭王不怒,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另有所图——

一个不怒的潭王,比一个暴怒的潭王更危险,因为暴怒的潭王你能预料,不怒的潭王你猜不透。

第二,潭王留他活口,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他有用——

有用,就能活;能活,就有机会。

猜不透,就要慎。

能活,就要等。

慎和等——

这是他在漠北学到的两个字,也是让他从尸山血海里活着走出来的两个字。

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杀人,不是领兵,不是装疯卖傻——

是忍。

忍到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忍到所有人都忘了你,忍到机会自己走到你面前——

然后一击致命。

但忍不是目的,等才是。忍是手段,等是心法。

你忍,是因为你在等。

等什么?

他在炭笔的灰末里又写了一个字——

风。

风是变数,风是机会,风是所有不可能变成可能的那个瞬间。

在河北,他等过三次风。

第一次等了七天,第二次等了三天,第三次只等了半个时辰——

但三次的结果都一样:风来了,他就活了。

他不知道长沙的风什么时候来。

但他知道风一定会来。

因为这是长沙。因为潭王和湘王不是一条心。

因为一个不怒的潭王,比一个暴怒的潭王更危险——

而危险,从来都是双向的。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时,牢房门口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远到近,从弱到强,像一列正在靠近的战车——

"嗒嗒嗒嗒",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后在牢房门口骤然停住,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马。

朱樉的手停了。

炭笔悬在"风"字上方,指尖微微收紧。

他屏住了呼吸——

不是害怕,是本能。

在漠北的夜里,当敌骑靠近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屏住呼吸的。

呼吸会暴露位置,声音会出卖意图,只有沉默,才能让你在黑暗中活到天亮。

"本王有话要问——

你们通通下去吧。"

朱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不安——

暴怒的人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平静的人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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