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咬(2/2)
至于发疯的魔尊会不会把送上门来的女人拆胳膊卸腿、撕碎嚼烂,或是事情败露后这女人会不会惨死在魔尊的心腹们手上,这些就都不在她考虑的范畴之内了。
一切事毕,鹭娘留下了一枚可以带年荼找到魔尊所在崖谷的纸人,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救薛阎?
笑话,她救那个废物干什么?他的利用价值已经在刚才这一刻彻底消耗殆尽,她打算回去后立刻就单方面解除和他的道侣契,同他再无瓜葛。
路遇巡逻的傀儡,鹭娘低头避让,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从袖子里拿出年荼给的信物。
傀儡简单盘问过她,确认她是今日送来的女奴,聊了几句后没被年荼看中,被退货了,就挥挥手放她离开,并未起疑。
年荼站在窗边远眺,眸中藏着深思。
静立半晌,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控制着一股灵气自经脉逆流,顿时胸口一闷,“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不待她开口喊人,立刻就有守在附近的傀儡疾冲到她身边,同时传讯于紫蛛。没过多久,蛟的一众手下又齐聚年荼面前,看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夫人此刻满脸苍白气若游丝,顿时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年荼缓缓掀开眼皮,望向来人,松开紧攥的手,露出掌心藏着的一丸药。
那丸药嗅之馨香扑鼻,隐隐有流光闪烁于其上,像是什么极品灵材炼制而成的大补之物,让人一见就生出想把它吞服下去的渴望。
“这是……雪鹭带来的”,年荼声音微弱,仿佛说话很是吃力,“她说……她是薛阎的道侣,让我把这丸药……找机会给魔尊服下,我不答应,她就打了我……又夺走我的信物逃走了……”
??!!
众人闻言,当即是又惊又怒。回过神,又后怕不已。
……那个雪鹭,是他们当作女奴买来给夫人陪聊解闷的。他们竟没查出她身份有异,害得夫人遭遇毒手。
幸好,夫人性命暂且无忧,否则他们当真不知该如何平息主上的怒火。眼下唯有将功折罪,才能勉强将糟糕的情况挽回一二。
一时间,所有人都变得忙碌,有人去给年荼找最好的女医,有人去开库房给年荼找补药,也有人拿上这毒药罪证准备去撬开薛阎的嘴,其余人四处分头去寻找伤了年荼的罪魁祸首,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她抓回来。
年荼有气无力地瘫在床榻上,看着他们各自领了分工,目送他们陆续离开。
待周围彻底空无一人,她又找借口支开守在附近的两个傀儡,让它们去给她摘些灵果,而后一骨碌爬起身,虚弱的模样荡然无存。
从袖中取出小纸人,手腕甩动一下,注入灵力,纸人顿时仿佛活了过来,漂浮于半空,“嗖”地一声向远处飞去。
年荼立刻跟上。
自从那日出门寻蛟,却被傀儡撞见,状告到蛟的手下那里去,以至于她早早被拦了回来,年荼就对魔尊洞府的这些傀儡展开了研究。
她渐渐发现,这些傀儡好像都不会违背她的命令,除了“带我去找蛟”和“放我出城”这种不可完成的任务以外,无论她说什么,它们都会去做,无论她问什么,它们都会如实回答。
利用这个发现,她很快就摸清了巡逻傀儡的巡逻路线,此时便得以带着纸人避开巡逻,一路畅通无阻。
不枉费好一番折腾,将所有人支开,待年荼随纸人一同抵达断崖边时,这里空荡荡,一个守卫在此的手下也无。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谨慎地站在原地,仔细观察四周。
果然不出所料,整个断崖都被一层魔气笼罩着,是蛟的手下为防止有人误入或是擅闯而设下的禁制,倘若不慎触发,必会惊动他们。
努力找了很久,年荼才勉强找到一处可以钻的缺口。
这缺口实在太小,甚至不足一掌宽。或许正是因为它小得让人根本无法通过,设下禁制的人才懒得管它,没有将它堵死。
不过这显然难不倒年荼。
她以目光丈量了一番距离,而后直接原地消失,变成毛绒绒的小兔子,灵巧地一扭身,就轻松从缺口处钻了进去。
断崖比她想象中更高,山谷比她想象中更深。
用灵力托着自己慢慢向下坠,直到灵力几乎耗尽,年荼才堪堪触碰到地面。
层层叠叠的树枝遮天蔽日,令谷底难辨昏昼,如同永夜一般始终黑压压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泥土味、草木味,混杂着些许腥气。
小兔子形态钻空子方便,找人就不大方便了。年荼重新换回人形,左右环顾,发觉这里太大,各处景色又出奇的一致。别说找人,她自己多走几步都容易迷失方向。
好在花草树木皆可作为她的耳目、她的帮手。
年荼放出精神体,惊讶地发现它明显又长大了,竟已经和神树没有什么区别。
莫非是因为蛟喂给她的那盏灵药?
此刻,她的精神体已无限逼近成熟期,甚至无需她做任何事,就有无数长枝绿叶兴奋地向她聚拢,似乎被精神体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吸引,空气中传来一阵阵波动,都是它们对她的好奇与关注。
[你们好。]
年荼回以问候。
[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灵植们更加欢欣雀跃,活泼些的甚至扭来扭去跳起叶子舞,它们正愁不知该如何向年荼表达对她的喜欢,听闻她需要帮忙,都纷纷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但是很快,听清楚她对那人的描述,它们的叶片开始耷拉,枝条无风自动,哗啦啦像是在瑟瑟发抖。
[为什么找他?不要找他……]
[躲起来、快躲起来吧!好可怕!]
[靠近他就会被杀掉的住在岩洞里的大怪物吼了他,然后一下子就被他打死了!!]
[绞丝藤想尝尝他的血,所有藤蔓都被他扯碎,现在已经虚弱得休眠了……]
灵植们你一言我一语,试图让年荼明白她要找的人是多么恐怖,劝她快点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躲藏起来,最好永远不要和那家伙碰面。
年荼:“……”
她一时不知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难过于蛟听起来状态显然不正常,但同时他又活得好好的,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他的份。
不管怎么说,她必须快点找到他才行。
正欲安抚灵植,说服它们带她找人,她的动作忽然一顿。
一种被捕食者锁定的感觉莫名涌上来,顺着尾椎骨一路延伸,年荼的心跳不由控制开始加速。
有风自耳畔拂过。
下一瞬,天旋地转。
从背后传来巨大的推力,她猝不及防被按倒,却没有砸在地上,而是撞入一片肌肉贲张的、属于雄性的健壮胸膛。
有沉重滚烫的呼吸掠过她的发顶、擦过她的颈侧、在她的腰窝逗留片刻,又来到脚踝。
袭击她的猛兽忽然张开犬齿,在她骨骼纤细的脚腕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