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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7章 椿树巷苦夏07/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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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殊走到锦辰家门口,抬手敲了两下,“小辰,你在家吗?”

尘殊抬起手,手掌抵在门板上轻轻推了一下,门轻易就被推开,这不太对劲,锦辰说过这两天只有他一个人在家,如果他出去了,怎么会不关门?

尘殊警觉走进玄关,被客厅的狼藉惊到,乱糟糟的,像是发生过争执,尘殊的心沉了一下,快步走进去,四下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锦辰的身影。

“小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尘殊穿过客厅,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拧动把手。

房间里的热浪扑了他一脸,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着大半,外面三十五六度的高温,这房间里怕是比外面还要热上几度,像个蒸笼。

尘殊眨了眨眼适应里面的昏暗,才看清床上的锦辰。

锦辰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脸红得不正常,颧骨和眼尾都泛着润润的潮红,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呼吸又浅又急,嘴唇干裂起皮,颜色却很红,像是烧透了。

尘殊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探上锦辰的额头,“嘶……”

烫得厉害。

他又用手背贴了贴锦辰的脖颈和脸颊,都是一样的烫,锦辰吐出的气息又湿又热,拂在尘殊的手腕上。

尘殊的心里忽然涌起难以抑制的怜爱,少年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发着高烧,门窗紧闭,如果不是他找过来,还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呢。”尘殊呢喃着,轻轻拂过锦辰的侧脸,把贴在他额头上的湿发拨开。

尘殊快步回去家里拿退烧药,翻出药箱,找到退烧药和体温计,才匆匆返回锦辰的房间。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再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锦辰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这时,尘殊才发现薄被下的身躯赤裸,泛着怪异潮红,像是艺术品。他怔怔看了几秒。

锦辰的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头歪在尘殊的肩上,滚烫的额头蹭过他的脖颈,留下灼热的触感。

“小辰,吃药了。”尘殊轻声说,把退烧药片送到他嘴边。

锦辰没有反应,眉头蹙得更紧,尘殊只好掰开他的下颌,把药片塞进他嘴里,然后喂了一口水。

喂药比想象中更难,第一口全呛了出来,锦辰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尘殊低头看看自己浑身湿的衬衫,无奈地苦笑。

他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手法笨拙得很,只能调姿让锦辰的头靠得更稳,再喂第二口,锦辰咽下去了大半,好在终于把药片完整地吞下去,却又咬住尘殊送药片的手指,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唇。

柔软的唇瓣裹着他的指节,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指腹,尘殊的心跳漏跳了一拍,随即忍不住揉了揉锦辰的唇珠。

“睡着也不老实。”尘殊低声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走到窗边,把那扇紧闭的窗户打开。

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午后阳光和樟树叶子的味道,驱散房间里积攒的闷浊,又把风扇调到最大档,让风吹散屋里的热气和那股若有若无的病气。

椿树巷的蝉鸣此起彼伏,飞鸟飞不过各家各户缠绕的电线。

——

过了中午,锦辰才转醒。

他睁开眼睛,眸间是浓重的阴郁,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梦境里挣扎出来,还没有完全回到现实中,视线涣散了几秒,才缓缓侧头,看见了放在枕头边的泥偶。

锦辰着手肘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胸口滑落,露出赤裸的上半身,和端着水杯进来的尘殊对上视线。

尘殊发觉锦辰的眼神和平日不太一样,并不平静,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危险,但他并没有被唬住,朝锦辰露出温温柔柔的笑,“醒了?正好水是热的,喝一点。”

他走过来,把水杯递给锦辰,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试体温,“没那么烫了,还好我今天过来送泥偶,发现你在发烧,不然关着窗户闷在里面,会热坏的。”

锦辰忽然抬起手,指间摩挲过尘殊带着笑意的眼尾,“你总这样看我。”

尘殊微微偏了偏头,眼尾在他的指腹下蹭过,“什么样?”

锦辰扯了一下唇角,就好像他是什么很值得欣赏的东西。

锦辰脑海里的理智已经摇摇欲坠。

他贫瘠的情感历程并不足以让他知道,尘殊究竟为什么对他这样好。姑姑对他的好是有条件的,要他听话,要他正常,要他不要惹麻烦。张建国对他的好更是从来没有过。

而想不通的事情,会让锦辰感到不安,勒得他喘不过气。

于是,扭曲的自毁欲占据了上风,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想,既然不知道他想要什么,那就让他拿好了,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锦辰也不知道为什么,又轻轻笑起来,“你需要模特吗。”

尘殊愣了一下,似乎听出来锦辰话里的意思,“……你吗?”

锦辰掀开薄被起身,就那样站在床边,浑身唯一的装饰只有耳朵上那枚漂亮的黑色蝴蝶耳钉,不同于秣丽的容颜,他的身体赤裸,有种寡淡的性感,腰侧的大片淤青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尘殊很难克制住不去欣赏,眼神如同含烟带水,主动向锦辰靠近了一步,轻轻偏过了头,轻飘飘的叹息,像是遇见什么很为难的事情,伸手抚上他的侧脸,“为什么要这样呢,小辰,”

“用这样好看又可怜的表情看着我,让我很难办呢。”

“……你不需要吗。”锦辰盯着他,露出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他比尘殊还要稍高一些,垂眼看着尘殊的时候,周身气息变得倦怠冷然,这不是什么缠绵悱恻的告白,而是阴冷的,扭曲的乞求。

祈求你。求你对我做点什么,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好,让我相信你是真的想要我。

尘殊在锦辰的注视下,转身走到锦辰简陋的衣柜前,拉开柜门,在里面翻了翻挑出长外套,拿着那件外套走回来,替锦辰穿上,拉起衣襟,拢好。

宽大的风衣藏起锦辰赤裸的身体,露出锁骨和上面还未完全褪去的高热潮红,衬得他愈发单薄却也愈发好看

锦辰没有拒绝,始终垂眼看着尘殊,视线跟随着他的每个动作,幽幽的瞳孔里翻滚着谁也看不懂的情绪。

尘殊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双臂环绕,搂住了那个比他高,但看上去无比易碎的身影。

他收紧了一点手臂,让锦辰靠过来一些,靠到他身上,笑弯起眼睛,“好呀,那去我家里吧,好不好。”

锦辰感到有一个吻落在他的颈侧,湿润的,温热的。

恍惚之间,锦辰仿佛感受到尘殊吻的不是他的皮囊,而是皮囊底下跳动的血肉,否则怎么会那么烫。

锦辰的瞳孔颤了颤,低下头,看着怀里浅色头发的人,手臂慢慢地、慢慢地收紧,像是蛇一样将尘殊缠绕住,绞紧,箍进自己的怀里。胃里翻腾的呕吐欲,逐渐被发痒的感觉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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