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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子夜蹄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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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纵横,迷雾更深。但执子者,已不容后退。

寅时末,天光未透,嵩山沉睡在浓重的墨蓝里。

燕知予与宁远沿着戒堂后一条鲜为人知的窄廊,无声疾行。宋执事先一步去安排证物库的临时查验手令,并调开值夜僧侣,留出一个时辰的空档。廊外偶有巡夜僧人提灯走过,光影拖长,复又缩短,如夜色中游弋的萤火。

“守卫已暂调至经堂外围。”宋执事在证物库外的月洞门前等候,将一块黄杨木牌递给燕知予,“这是慧觉方丈亲批的急验令。库内烛火已备,两位速进。贫僧在此守着。”

燕知予点头,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尘土与淡淡樟脑的气味扑面而来。证物库不大,三面靠墙皆是齐顶的木架,分门别类摆着此次“十七派共审”以来呈验过的各种物件。正中一张长条木案,此时已点起四盏油灯,将室内照得通明。

陆正使房中取出的证物,单独存放在西墙一个带锁的紫檀木匣内。钥匙由慧觉方丈、公证人柳三、燕知予三方共管,此刻燕知予取出自己那枚小巧的铜钥,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枚“龙衔梅”黑玉棋子,静静躺在一块素白锦帕上。棋子约拇指肚大小,雕工精湛,墨龙盘旋,口中衔着的梅枝纹路清晰。灯光下,黑玉表面泛着幽深的哑光。

宁远俯身细看,眉头微蹙:“与那晚柳三先生捡到的紫魂玉碎片,色泽质地似乎……略有不同。”

燕知予小心将棋子拿起,入手温凉,沉甸甸的。“紫魂玉是前朝皇室贡品,玉质更润,灯光下有隐约的紫色晕彩。这枚棋子黑得纯粹,更像是……黑曜石或某种南疆深坑墨玉。”她将棋子对着灯光转动,“但雕工风格,确是南疆土司贵族喜好。龙纹的爪部细节,与澜沧召龙土司的图腾有相似之处。”

“也就是说,棋子本身可能是真的南疆物件,但未必是召龙土司嫡系信物?”宁远问。

“或许是真品,但来源存疑。”燕知予将棋子放回,“也可能是早年流入中原的南疆古玉,被有心人拿来用作‘标识’。”

她接着取出那包用油纸封存的“墨玉金砂”。解开细绳,暗金色的砂粒在灯下闪烁,夹杂着些许黑色晶片。唐门老人曾鉴定,此砂以南疆特有金矿砂混合墨玉粉末,再以秘法炼制,非贵族祭师不能有。燕知予用镊子拨动砂粒,仔细观察。

“砂粒大小均匀,金色饱满,墨玉粉掺杂比例恰到好处,确是上品。”她低语,“但正因如此,反而奇怪。”

“何解?”

“此物珍贵,且调制不易。若陆正使真是从南疆秘密获得,或与某位土司祭师有旧,为何会如此随意地遗留在自杀现场,还恰好留下足以辨认的份量?”燕知予抬眼,“像是生怕我们认不出这是南疆的东西。”

宁远若有所思:“刻意展示。”

“对。”燕知予目光移向那几片残破的、印有模糊梅花图案的纸屑。纸屑已被小心拼合在一张薄宣纸上,梅花印记残缺不全,但能看出是朱砂所印,图案线条与少林《梅花谱》上的梅花朱印并非同一枚印章。“这图案……更像是一枚私章。印泥颜色偏暗红,与唐门比对的第六号样本色泽接近,但似乎……多了点什么。”

她将宣纸凑近灯光,几乎贴在眼前,仔细观察印迹边缘:“看这里,印泥在纸张纤维间有极细微的颗粒感。寻常朱砂印泥研磨极细,不会有这种颗粒。除非……”

她放下宣纸,快步走向木架另一侧,那里存放着从杜三处取得的一些零碎证物——包括那枚关外掉落的黑子,以及从棋师靴底刮下的红土样本。她找出一个瓷碟,用小银勺舀了一丁点儿红土样本,又回到案前,用镊子尖端从墨玉金砂中剔出几粒最细的黑色晶片,与红土并置。

“取些清水来。”她吩咐。

宁远从墙角水瓮中舀来一小杯清水。燕知予将红土与黑色晶片分别放入两个洁净的瓷碟,滴入清水,用细针缓缓搅动。

红土渐渐晕开,水色微浊,但并无特异。而那几粒黑色晶片遇水后,竟慢慢渗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

“果然。”燕知予眼中光芒一闪,“这墨玉金砂中的黑色晶片,并非纯墨玉粉。它遇水能渗色,且是暗红——与印泥颜色一致。”她看向宁远,“有人在墨玉金砂中,掺入了研磨极细的相同印泥颗粒。所以那纸屑上的梅花印迹,印泥才会带有颗粒感。”

“为何要多此一举?”宁远不解,“既有墨玉金砂证明南疆关联,又何必再掺印泥颗粒?”

“为了‘绑定’。”燕知予语气笃定,“让墨玉金砂与这枚私章梅花印,在物证层面产生直接关联。一旦我们认定墨玉金砂来自南疆,便会自然认为这枚私章也来自南疆,进而推断陆正使与南疆某势力有染。”她顿了顿,“但若墨玉金砂本身来源可疑,或者根本就是伪造或‘加工’过的呢?那么这枚私章的来历,也便值得重新审视。”

伪造南疆证物,却又要留下“南疆”痕迹,这矛盾的行为背后,必有深意。

她继续查验。蓝魂草祭墨的残块、写有疑似血盟祭文的丝帛碎片……每一件都“恰如其分”地指向南疆秘辛。但在燕知予极度细致的检查下,总能发现一丝不协调——或是丝帛边缘裁剪过于整齐(不像年久自然破损),或是祭墨断裂面有新鲜刮痕(似近期被人为掰开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由墨蓝转为深灰,东方天际透出鱼肚白。

“咚咚。”月洞门外传来宋执事轻叩门框的声音,“辰时将至,各院即将晨起。须得收整了。”

燕知予与宁远对视一眼,将证物一一归位。就在她拿起那枚“龙衔梅”棋子,准备放回锦帕时,指尖忽然触到棋子底部一个极微小的凹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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