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一出好戏(2/2)
叶晨在这群人里的威望,是从赛车那天晚上开始建立起来的。那时他把赵玛琳的那辆天蓝色迈凯伦开得像是在柏油路上滑冰,不是快,是游刃有余。
那种在不规则、甚至有些危险的节奏里掌握平衡的能力,让这群见惯了赛道和超跑的年轻人第一次觉得,原来开的好,不光是快,是让人坐得踏实。
从那以后,隔三差五就有人约叶晨出来,大家聚在一起泡吧,喝酒,聊天。
叶晨在玩这件事上,态度一贯松弛,不是因为他玩得多,是因为他见过的和经历过的,比这些年轻人能想象的更远。
他们在讨论改装车的时候,叶晨在想的是隐形的热力学效率;他们在夜店里甩头的时候,叶晨在想得却是短视频时代的即将到来,各类M公司大行其道,签约包装的网红,即将一点点的改变人们的娱乐生活方式。
这是一种站在更高维度,看待眼前事物的心态。叶晨不显得高冷,因为他不会在别人兴起时泼冷水,他只会轻轻的不着痕迹的推着这场热闹,往更有趣的方向走。
时间久了,这群浪子自然而然地把它当成了半个主心骨,至少他在开口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他不该说话。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不论是见识、才华还是财富,都足以让他在这个圈子里玩得风生水起。
不光是叶晨,就连赵玛琳身边的这几个朋友,都对谢宏祖没半点好感。他们形容谢宏祖的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妈宝男、没主见、怂、唯他妈马首是瞻。
这种评价在他们口中不是简单的吐槽,是一种圈层内部的鄙视。他们对一个男人的要求是,你可以没什么本事,但你不能连演都懒得演一下,谢宏祖就是那种连演的资格都没有的废物。
所以当赵玛琳怀孕的消息在他们中间传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替谢宏祖感到惋惜,反倒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兴奋——那个废物要被戴绿帽子了,而且他会戴着这顶绿帽子走完婚礼的全程,这比任何八卦都精彩。
包机是赵玛琳身边一个叫阿ke的朋友安排的,一行十来个人,平时都是和赵玛琳走的最近的那几个。
飞机在斯德哥尔摩降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北欧的阳光是一种和魔都完全不同的光景,不裂不燥,干净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落在皮肤上有一种清凉的触感。
叶晨下飞机的时候,阿ke跟在他身后,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嫂子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到了直接去医院就行,她妈也在那边,到时候你演得像一点。”
叶晨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因为接下来是一场他和这群富二代提前编排好的戏码。对于演戏,他是驾轻就熟。
赵玛琳住在斯德哥尔摩一家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窗外,能看到波罗的海的一角,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银子一样的光。
叶晨跟着众人一道走进病房的时候,赵玛琳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育儿杂志,封面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金发婴儿。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叶晨的那一瞬间,目光牢牢地锁死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涌上了眼眶。
“你怎么来了?”
赵玛琳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不是虚弱,是那种在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时,声音本能的放轻,唯恐这是一场梦的感觉。
“我让他们别告诉你的。”
叶晨走到了床边,从地上拾起了刚才从赵玛琳手中滑落的杂志,放到了一边,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用略带戏谑的口吻说道:
“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看来我平时对你还是太纵容了,不懂什么是夫权吗?”
赵玛琳被逗笑了,牵过了叶晨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感受着叶晨那熟悉的温度,感觉心被熨帖的非常舒服。
那群朋友们在一旁站了一会儿,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拍了张照片,有人笑着吐槽道“走吧走吧,别当电灯泡了”,然后把门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给二人留下了单独谈话的空间。
赵玛琳的母亲是下午才来到医院的,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个年轻男人,她先是一愣,随即皱起了眉毛。
这时阿ke和赵玛琳的那群朋友适时的出现,脸上挂着他们练习过好多遍的、介于真诚和自来熟之间的笑容,开口道:
“阿姨,这是我们从国内特意请来的妇科专家。姓章,协和八年本硕博连读,是国内妇科方面的大拿。
玛琳这边情况特殊,又是早产又是异国生产的,我们几个朋友合计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个国内专家在旁边陪着,更放心,所以就自掏腰包请过来了。您别担心,钱的事由我们来出,你只管陪着玛琳就好。”
赵母眉头没有散开,但眼神里的光变了,从警惕变成了“你们这群孩子还挺懂事”的软化。她上下打量了叶晨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所谓的“专家”。
正巧这时,负责赵玛琳待产的瑞典主治医生前来查房,叶晨主动上前用英语和他聊了起来。
瑞典的官方语言是瑞典语,属于北日耳曼语支,与挪威语、丹麦语很接近。
不过这里的英语普及率极高,超过90%的人口都能流利的使用英语,常年位居全球非英语母语国家前列。
尤其是顶尖医院的新生儿科医生,护士几乎都精通英语,可以让你用英语顺畅沟通病情和治疗方案。
叶晨和瑞典医生的话题,从预产期的B超数据切入,一路聊到胎盘位置和胎位形态,再到瑞典和国内在早产儿围产期处理方案上各自的侧重点。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专业名词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每一个词的发音都准确的像被字典校准过,连那些拗口的拉丁术语都念得行云流水。
瑞典医生原本还只是礼节性的回应者,听着听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你是哪位”的礼貌,变成了“你确实懂行”的认真。
他甚至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早前拍的超声影像,只给叶晨看某个细节。叶晨凑近看了一眼,说了几句什么,医生点了点头,在病历上记了一笔,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晨在《春风十里不如你》的世界里,可是实打实的在协和医学院本硕博八年连读,然后去到了阿美莉卡那边的医学院深造,接触过那种高精尖的技术,所以折服一个主治医生,对他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难事。
赵母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着。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英语单词大部分她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道她迈不过去的门槛。
她只能通过两个人的表情和语气来判断,那个看起来比电视上那些偶像剧男主角还年轻的男人,和她女儿的主治医生聊得像是多年的同行。
她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欣喜”,从“欣喜”变成了一种“我女儿的朋友们还真是靠谱”的放心。
主治医师离开后,赵母快步走过去,拉住了叶晨的手,像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的手指有些凉,不是冷的凉,是那种在异国他乡待久了、对什么都抱有怀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凉。
“小章医生,真的太感谢你了。玛琳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我们做父母的又离得远,要不是你们这些朋友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