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1章 犯罪升级(2/2)
同学们的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没多大一会儿,韩淑从办公室里出来,进了自己任教的高一一班,叫袁山青跟她去趟办公室。
袁山青正往外走的时候,罗政忽然站起来,故意把椅子往后一推,椅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吱嘎”声,他撇了袁山青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韩老师,警察来咱们学校,是不是来抓坏人的呀?”
教室里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宁静,韩老师原本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从惊讶变成了冷肃,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罗政脸上,声音虽然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压抑的怒火:
“罗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义一个人的好坏善恶了?怎么?你觉得自己比法官还厉害?
我上次找你谈话,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是全当成耳旁风了是吧?是不是我今后找谁谈话,谁就得被你贴上坏人的标签?
你要是对袁山青有意见,或是对我这个班主任有意见,你大可以直接去教导处、去找学校反映,再不行就去找教育局,我都接着就是了。”
韩淑老师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柔柔弱弱的性子,谁也没想到罗政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就好像是彻底激怒了这只温顺的小猫,让她汗毛都炸了起来,变得如此有攻击力。
教室里鸦雀无声,罗政闷着头坐下,面部肌肉绷得很紧,腮帮的咬肌鼓起一块硬硬的轮廓,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韩老师看了他两秒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袁山青走出了教室,门在她们身后被轻轻带上了,合页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袁山青跟着韩老师进办公室的时候,两位刑警已经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高个子刑警站起来朝袁山青点了点头,态度跟上次在医院时一样礼貌而克制:
“袁山青同学,今天来找你,还是因为你父亲的事。你先坐,别紧张。”
袁山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拢着校服裤子的布料。高个子刑警翻开了那个黑色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几行简短的案情概要。
他没有把纸递给她,只是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念了几个要点:
“最近这段时间,袁勇先后在油田周边的长途汽车站附近实施了两起拦路抢劫。第一次用砖头砸伤了一个过路人的头部,抢走了随身携带的现金和证件。第二次动用了刀具,划伤了另一个受害人的手臂。
案情性质已经升级,跟之前的诈骗案完全不一样了,涉及到暴力犯罪,所以我们现在把他列为重点追逃对象。”
袁山青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指腹按着校服裤子压出几道浅浅的褶皱。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她微微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两只并拢的鞋尖上。
“我们得到线索,怀疑他很可能近期会潜回油田。”
老刑警把文件夹合上,语气变得更加平实,像是在嘱咐一件日常事务。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他?或者收到过什么消息?”
袁山青抬起头来,目光清亮而笃定:
“没有。这半个月我都住在同学家,他找不到我,我也没收到任何消息。白天在学校,晚上在我同学家的饭店帮忙,他没来过。”
她把“同学家”三个字说得很自然,像是已经在心里养成了这个说法,不再需要迟疑或斟酌。
老刑警点了点头,收起了那张纸。他站起身来的时候顺手整了整衣领,语气比刚才的公式化多了一丝人情味:
“你做得很好,继续这样保持。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他现在的状态跟以前不一样了,从诈骗变成抢劫,说明他手头已经完全空了,人一旦到了这一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他真的找上门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跟他说话,是脱身,然后报警。”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袁山青那张瘦削的、带着倦意却依然绷得笔直的脸上。
“你身边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他们不该被卷进这摊浑水里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袁山青抬头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很用力。
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叶晨就靠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姿态像是一点都不着急地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看到袁山青出来,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她走到跟前才侧过头,用一种平静口吻问了一句:
“警察说什么了?”
袁山青简短地复述了一遍情况——袁勇抢劫、伤人、可能潜回来。叶晨听着听着表情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是在听到“动刀”那两个字的时候,嘴角轻轻抿了一下。他等她说完了,才说:
“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他下了楼,走到校门口那家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前,投进去两枚一毛钱的硬币,先拨了家里的座机——响了四声,没人接。他又拨了小巴蜀的号码,牛玲玲接的,电话那头传来后厨炒菜滋啦响的背景音。
叶晨把袁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语气跟平时汇报作业完成情况差不多:“妈,袁山青她爸可能最近会回油田,你跟我爸注意一点,饭店附近要有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别靠近,安全第一。还有小紫,最近白天你先别抱她出去溜达了,尽量在店里待着。”
牛玲玲在那头“嗯嗯”了两声,最后说了一句:
“知道了,你俩放学一起回来,别单独走夜路。“
叶晨放下听筒,站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秋末的阳光把他的影子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袁山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站在小卖部门口的梧桐树旁边等着他。
两个人一起走回的路上,袁山青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酝酿什么,直到快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四哥,对不起,我和妹妹把你们家给连累了。”
叶晨把脚步放慢了,但没有停下来。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像是在纠正一道做错的题:
“你没有连累谁。袁勇是他,你是你,这事儿早就分清楚了。我不擅长说什么暖心的话哄人,但有件事我想你听进去。
袁勇现在干的事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是暴力犯罪。他自己选的这条路,谁都拦不住,谁也保不了他。
全国性严打过去才半年多,各地的公安局都绷着这根弦,他以为他能跑,他跑不了多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