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死而复生（1/2）

他低下头。

昏暗摇曳的烛光下，他看清了那张紧贴着自己手背的侧脸。

是马素素。

她双手紧紧攥着他的右手，仿佛那是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苍白憔悴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透露出深深的不安与疲惫。

田枫定了定神，缓缓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庇护所，由粗木和厚布拼凑而成，勉强遮风挡雨。

除了他，旁边还并排摆放着几张同样简陋的床铺，上面分别躺着叶天威、吕万敌、李安一，以及紫瞳。

他们都双目紧闭，呼吸或平稳或微弱，显然尚未苏醒。

田枫注意到，自己身上又被层层叠叠的绷带和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陈旧的人形木乃伊。

就在这时，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那穿胸而过的冰冷利刃，心脏被刺穿的剧痛与虚无感……

他浑身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慌乱地低头，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去摸索、按压自己的胸口。

指尖传来的，是完整、温热、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的胸膛肌肉。

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狰狞的伤口或疤痕。

田枫愣住了，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明明死了！

心脏被刺穿，生机断绝，那是清晰无比的死亡感受！

怎么可能……现在却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

掌心下马素素真实的体温，自己胸腔里有力的心跳，空气中弥漫的复杂气味，还有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现实！活生生的现实！

他仍不死心，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清晰的痛感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也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恍惚。

他摇了摇头，试图从混乱的记忆中理出线索。

但除了死亡瞬间的画面和那片纯白、黑暗空间中的经历，关于“复活”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一片空白。

强行回忆只带来一阵一阵尖锐的头痛。

再次看向周围昏迷的同伴，无边的困惑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轻轻地将自己的右手，从马素素紧握的双手中一点点抽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然后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如同拆解重组般的剧痛，蹑手蹑脚地挪下床铺。

“嘶~”每动一下，骨头都像是要散架，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他扶着粗糙的木柱，缓缓稳住虚浮的身体，这才注意到马素素只穿着单薄的衣衫，趴在床沿上睡着。

他伸手取过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厚重大衣，动作轻柔地盖在她的身上，将那份温暖与重量传递过去。

做完这些，他才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挪向庇护所的出口。

掀开厚重的挡风布帘，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外面已是深夜，苍穹如墨，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辉如霜。

万里无云，星光黯淡，月光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主宰，即便没有灯火，也能清晰视物。

田枫发现自己身处一片临时营地。

周围是许多大小不一、样式类似的庇护所，像一个个隆起的布包，散落在相对完好的空地上。

不少身影在其中进出，或搬运物资，或搀扶伤员，虽然忙碌，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有序。

而营地的另一侧，景象则截然不同，堪称触目惊心。

那仿佛是被天外陨石群疯狂轰炸过的区域，大地满目疮痍，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巨大凹坑。

焦黑的泥土翻卷裸露，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原本恢弘的城主府建筑群，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零星几段残垣断壁，倔强地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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