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第二次灰白战争（五）（2/2）

这是夏炽阳最熟悉的审讯方式了，过去他一直奉行这样的手段，也正是靠着这种手段，他才坐稳了在夏家的位置。

这就是“脏活”。

他觉得夏家能在约束局挥斥方遒，和罗素家族分庭抗礼，有一半的原因都是靠着自己在背后干着这些见不得人的脏活。

毕竟为了维持面子上的漂亮，里子总要有人收拾残局。

“约束局训练你们守口如瓶，却从来没有许诺给你们任何利益。”

夏炽阳冷笑道。

“你也就二十出头对吧？就这么为那群虚伪的东西去死了，你真的甘心么？

“我向你承诺，只要你告诉我梅菲恩在哪，我就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血水从断牙的嘴角缓缓淌出来，浑身被汗浸湿的韩俊泰双眼通红，颤抖地盯着面前的恶魔。

他的舌头在断牙后搅动，血腥味直冲脑门。

剧烈的疼痛在清醒之后反而奇迹般地缓解了，韩俊泰看着夏炽阳循循善诱的暗红目光，胸膛不住地收缩起伏。

“西八......胆小鬼。”

韩俊泰忽然朝夏炽阳的脸上啐了一口污血，然后满嘴猩红地笑了。

夏炽阳愣了足足一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个蝼蚁一样的人类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目光下移，他再次确认了韩俊泰已经折断的骨头和牙齿，脸上愤怒的神色逐渐变成了困惑。

“什么胆小鬼？”

夏炽阳忍不住开口问。

“谁是胆小鬼？”

“哈......西八，老子说你是胆小鬼啊。”

韩俊泰粗糙地喘着气，肾上腺素飙升。

他不痛了，只想放声大笑。

“你自称是战争恶魔，居然还有脸用这种方式潜入？有种就正面对决啊西八！”

韩俊泰忽然狰狞地怒吼。

夏炽阳的神色骤然阴沉，他抬手正要了结这个人类，可韩俊泰却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拔出了腰间的枪，对准了夏炽阳的面门扣动扳机！

嘭嘭嘭！！！

夏炽阳残留的人类惯习在此刻让他本能地后退，可诡银子弹撞击在他的皮肤上并没能穿透他，而是被他的身体一一容纳、吞没。

人类武器无法伤害战争恶魔。

夏炽阳惊喜地看向自己毫无损伤的躯体，旋即恶狠狠地抬头。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

夏炽阳冷笑。

“这就是恶魔和人类之间的鸿沟！你只会悲哀地死在这里，没有人知道。”

“呸......西八......”

韩俊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沾满血的断牙，朝身旁吐了一口唾沫。

城墙上的风吹得他有些冷，他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考学时严冬的早晨。

那时候他为了考上蓝湖学院，每天早上四点起，晚上十二点睡，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候只靠咖啡和精力剂续命。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历史学院讲师或者研究员。

可毕业之后刚好碰上了两界沉没，为了维持秩序控制住局面，约束局大规模削减了文员的招聘，扩编了执行局等武装力量的规模，于是刚毕业的韩俊泰也在新纪元开启后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开伯尔关口的守备署。

韩俊泰拖着自己早已折断的、仿佛破布的手臂，满眼萧索地望向开伯尔内城。

命运面前就是这样，人就像是一粒粒沙子，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向前，而沙子最后会落在哪里，无人知晓。

但此时此刻至少有一件事，韩俊泰很清楚。

他笑着抬起头，露出近乎挑衅和嘲讽的神情望向夏炽阳。

“西八......恶魔，你惹上大麻烦了你知道么？”

“什么？”

夏炽阳的眼角不禁抽了抽，他诧异于这样一个穷途末路的人类为什么还能如此嚣张。

韩俊泰并没有回答，只是回望了一眼身下即将驶来的车队。

然后他闭上眼睛，向后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