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忌惮（2/2）
“属下不知。”紫堂家主头垂得更低，声音黯淡低沉。
“自从他在凹凸大赛中的迷宫星上堕入黑暗，成为追随毁灭神的黑暗元力者后，我族便在凹凸星上失去了他的踪迹。
如今，随着凹凸大赛被破坏，他遁入茫茫宇宙，更是彻底查不到半点行踪。”
生命神使沉默片刻，一声轻得近乎虚无的叹息缓缓散开。
“着实可惜，也怪当初的我过于谨慎，让你用御兽天赋的问题早早斩断了和他的亲情，甚至不惜将他投入了凹凸大赛中让我回收。”
“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如果不是您的帮助，当初迂腐的紫堂家族早就覆灭在死亡星球的狩猎之中了。
所以，我对您的命令，绝无任何怨言！”听到生命神使的这番话语，紫堂家主满脸庄重起身，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这我当然知道，但若是能寻到他的踪迹，本座倒想好好探查一番，你这个返祖觉醒召唤能力的儿子身上，究竟藏着创世神留下的什么后手。
毕竟，虽然忌惮，但我确实很好奇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转瞬便消散殆尽，重新变回了往日的冰冷淡漠。
“罢了，这些事暂且搁置，终归是无关紧要。
继续之前的汇报，详细说说幻兽星域出现的腐化情况。”
“局势持续恶化，已然不容乐观。”紫堂家主微微躬身，恭敬回禀。
“这段时间，紫堂家族管辖的幻兽星域内，已有数十颗宜居文明星球接连爆发腐化异变。
大量魔兽和人在沾染未知的黑暗元力源后，肉身与灵魂会极速畸变溃烂，顷刻间便会化作黑暗元力催动的可怖魔物。
虽然各星球驻守的元力者与武装已全力镇压清剿，但这腐化的扩散速度依旧只增不减，愈演愈烈。”
“其余星域也上报了同样的情况，此事的根源我已查清，并非只有幻兽星域独有的变故。”生命神使静静听完，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而且根据我对那些家伙的了解，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们应该很快便会出手。”
她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无论如何，幻兽星域的收割计划照常进行，不得有半分延误。
不过防止出现纰漏，此次我会将德谬哥之界交予你，助你完成此次收割。”
紫堂家主神色肃穆，躬身行礼，语气郑重至极。
“属下谨遵神谕！”
话音刚落，密室虚空再度震颤扭曲，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悄然绽开，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立方体从裂隙中缓缓飘落。
那立方体通体漆黑，无半分光泽与纹路，周身死寂冰冷，连靠近的光线都能被尽数吞噬，宛如一团浓缩的虚无黑暗，承载着一个世界。
紫堂家主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恭敬地承接，漆黑立方体缓缓落在他掌心。
而在他面前，空间裂隙缓缓闭合，生命神使的意志虚影渐渐淡去，漫天翠绿光点缓缓消融在无边黑暗中。
密室重新坠入浓稠的黑暗，紫堂家主立在原地，望着手中的漆黑立方体，许久之后，方才缓缓转身，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黑暗中慢慢回荡，最终消失在石壁的尽头。
与此同时，另一片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光明神使与黑暗神使的意志印记缓缓浮现。
光明神使的印记流转着纯净的白金光辉，温润而柔和，在他的意志笼罩之下，令周遭狂暴的虚空乱流都变得驯服温顺。
而在他对面的黑暗神使，印记则数缭绕着永夜般的墨色，如凝固的深渊，吞噬着周围狂暴的虚空乱流。
“虽然对奈特星的行动出了些变故，但毕竟你也真的因为了此事损失了载体……”光明神使话音一顿，白金光辉微微荡漾，下一刻，一枚光点便从他体内剥离出来，缓缓飘向对面的黑暗。
“所欲你要的东西，我还是带回来了，如果真的从这段记忆里查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记得告诉我。”
那枚光点通体晶莹，内部封存着无数细碎如沙的画面碎片，每一片都在无声地流转播放。
那是正是格瑞曾经在登格鲁星上，被光明神使用手段剥离提取的全部记忆记录。
黑暗神使周身的墨色微微翻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枚光点接引过去，沉默片刻后，厄瑞丝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这番心意我记下了，但现在拿到这个……我却不敢随意探查了。”她的嗓音空灵而飘渺，如同从九幽深处渗透出的叹息。
“哦？此话怎讲？”光明神使印记表面的光辉微微一凝，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之前还是兴致勃勃的，结果现在突然放弃了调查的想法。
“先不说因为伊莱恩的搅乱，使我丢失了无间地狱这个次空间，现在又失去了凯莉这颗最趁手的棋子。
如今亚隆的星系太过于混乱，而且塞勒克恩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能调动的最后两名代号天使也前往了破碎星海，也没有能够承载我意志前往登格鲁星的载体。
而且，单说这次奈特星上的异变，就让我感到一些心悸。”
黑暗神使的意志印记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度不快的瞬间。
“在切断与凯莉联系的那一刻，我确实察觉到了一缕不该出现的气息。
而那股气息，正是来源于被封印的米歇尔！”
黑暗神使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当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的瞬间，却是连周遭的虚空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光明神使没有接话，沉默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风隧，其实作为神使的你我都清楚，米歇尔当年能够被我们窃取权柄，并且被封印到神域维度这回事本来就很蹊跷。
现在看看他留下的这些暗中运转的后手，尤其是这次奈特星上发生的事，我觉得已经不能再用‘巧合’来形容了。”
黑暗神使的语气里少见地浮现出一丝忌惮，顿了顿，像是在整理纷乱的线，然后继续沉声说道。
“而我之前通过凯莉的记忆，窥探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那个叫金的登格鲁星小鬼，区区一个矿工出身，元力却异常惊人，其精纯程度和磅礴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觉醒者的范畴。
而登格鲁星，那颗在星际财团名下被挖了不知多少年的贫瘠资源星，却在近十几年来却接连发现了价值连城的元力矿脉。
更巧的是，你今日交给我的这记忆的主人，那个从守望星毁灭中侥幸逃走的遗孤格瑞，偏偏也出现在了登格鲁星，还和那个叫金的小鬼有着极深的羁绊。”
黑暗神使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寒冰包裹的利刃。
“从守望星毁灭中逃出的遗孤、登格鲁星异常出现的元力矿脉、以及元力超常的矿工小鬼。
在联想到米歇尔的后手，这一切串联在一起，精巧得像是有人在我们降临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布下了棋局。
甚至，我们的降临，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虚空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良久，光明神使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依旧是那般不疾不徐的沉稳，却多了一分郑重的意味。
“所以你害怕了，害怕登格鲁星是米歇尔布下的一个陷阱？”
“是的，我害怕了，我不会亲自去登格鲁星探查。或许德瑞克斯那个贪婪的家伙或许敢赌，但我不是他。
在还没有摸清米歇尔究竟留下了多少后手之前，我不会把自己的意志贸然投射到那颗星球上。”
光明神使意志印记的白金光辉微微流转，仿佛在思忖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从容笑意。
“厄瑞丝，如果只是探索登格鲁星这个问题，我倒是有办法解决。”
“哦？说下去。”黑暗神使意志印记中的墨色骤然一滞，饶有兴趣的出声示意继续说下去。
“你应该知道，我麾下的光族，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进行一项研究。”光明神使的声音依旧清澈平和，却在不经意间透出几分自傲。
“光族天生便拥有洞察灵魂本质的种族天赋，这使得他们能够得到一些常人无法掌握的隐秘秘辛。
而经过这么多年的钻研，再加上我赐予的部分权柄，他们终于在前些时候，借助科技的力量，得出了一个颇为有趣的成果。”
光明神使微微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只需通过特定的仪器刺激大脑，便可以用虚拟现实技术，模拟出肉身与灵魂结合的状态。
而普通人一旦进入这个虚拟世界，便可以在其中短暂具备类似元力的力量，并且可以达成现实中无法做到的一些事情。”
厄瑞丝沉默地消化着这番言论，半晌之后才开口。
“你的意思是……”
“登格鲁星是星际财团麾下的资源行星，并不在清除的范围内，而上面的矿工数以百万计，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没有觉醒元力的普通人。”光明神使的语气依然平淡，可那字句间包裹的算计却冷得令人心悸。
“我可以让光族将这些仪器改良成便携性，通过星际财团的渠道，作为一种新型开采工具，分发到登格鲁星上每一个矿工手中。
而这种能力一旦被激发，他们在虚拟世界中的一切见闻、感知、乃至灵魂波动，都会成为我们探查登格鲁星的情报来源。”
光明神使的话锋一转，声音里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用这些凡人充当我们的眼睛和触须，即便登格鲁星上当真藏着米歇尔的后手，也只会触发在这些微不足道的消耗品身上。
而你和我，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待在各自的星域，等着登格鲁星的情报自己送上门来。”
黑暗神使的印记表面墨色缓缓翻涌，仿佛她正在心底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良久，她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冷得像是深冬夜里的寒风，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以成千上万个凡人的灵魂波动作为探针，由光族科技架构的虚拟世界作为信息中转，再通过星际财团的正规物资渠道投送设备……
米歇尔就算留下再多的后手，也不可能一一甄别数以万计的凡俗灵魂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探查来源。”说到这里，黑暗神使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的赞赏。
“很好，这个计划我可以参与，并且相对应的，我也会派出力量再次调查奈特星的异变，并尽我所能找到嫉妒之魔消失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你费心了。”光明神使的声音渐渐变得飘渺，意志印记也开始缓缓消散在虚空乱流中。
“登格鲁星的情报一旦有所收获，我会第一时间知会你，说实话，听你的叙述，我也对那个名叫金的小鬼提起兴趣了。”
“自然！”回答了一声之后，黑暗神使的意志印记也缓缓消散在虚空乱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