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御书房内的“敲打”(1/2)
翌日,御书房内的空气温润沉静,博山炉中吐出的檀香烟雾如轻纱般缭绕,带着淡淡的安神气息。
“吱呀——”
厚重的红木门在内侍手中缓缓合上。
陈潇垂首立在殿中央,膝盖触碰到温热的金砖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没有急着抬头,目光先落在了前方那道明黄身影上——顺德帝正背对着他,微微仰头看着墙上的《寒江独钓图》。
肩背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佝偻了几分,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这不是臣子对君王的刻板禀报,更像是儿子归家后对父亲的轻声问候。
案牍后的身影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转身。
顺德帝依旧保持着赏画的姿势,只是那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仿佛身后之人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起来吧,地上凉。”
终于,顺德帝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沙哑的暖意。
他转过身来,手里捏着那张写有穆昭诗句的宣纸。
脸上没有帝王的威严审视,只有一位父亲看着成才儿子时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骄傲,更有一丝深藏的愧疚。
“谢父皇。”
陈潇起身,目光自然地迎向顺德帝。
他没有刻意维持储君的端庄姿态,眼神里流露出真切的关切,“父皇可是又没歇好?
儿臣瞧您眼底有些青影,太医院新进的安神香可还管用?”
顺德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摆了摆手:
“老毛病了,不碍事。
倒是你,昨日在露台上费了不少心神,累坏了吧?”
他走到陈潇面前,没有坐到龙椅上,而是像寻常父子闲聊般站定。
将手中的诗稿递到他眼前,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穆昭的诗,杀气太重。
朕只是怕你年轻气盛着了道。他这人……不简单啊。”
这话里只有满满的护犊之情。
顺德帝深知儿子才华横溢,却也担心他初入权力漩涡,会被那些老谋深算之辈算计。
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让陈潇心头一暖。
他接过诗稿,指尖触到纸张上残留的体温,轻声道:“父皇放心,儿臣明白您的苦心。
穆昭此人,意在乱我大魏军心,他那句‘白骨帝王阶’看似悲悯,实则是挑衅。
此番平手,乃是儿臣有意为之,只为麻痹对手、掩其耳目。”
陈潇的回答沉稳有力,既展现了储君的格局,又安抚了父亲的担忧。
他没有夸耀自己的应对,而是将重点放在“不让父皇操心”上,言语间的亲近与敬重浑然天成。
顺德帝静静听着,眼中的担忧渐渐化为欣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潇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厚重而温暖。
可下一秒,他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说得对……可朕,怕是拖不起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依赖:
“最近这几日,朕总是头晕目眩,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可朕心里清楚,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往后这江山……就要靠你了。”
这不是帝王的试探,而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坦诚的托付。
那份愧疚,源于他知道自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为儿子遮风挡雨;
那份信任,则是因为他确信眼前的年轻人已经长成了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
陈潇鼻尖微酸,却没有流露出丝毫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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