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监国(2/2)
见儿子进来,他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光亮。
颤抖着将象征监国大权的玉印塞进陈潇手中,指尖冰凉得像一块寒玉。
“朕……撑不住了。”
他声音轻如游丝,却字字砸在陈潇心上,
“朝事……你来定。只一条……”
他忽然攥紧陈潇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痛楚与挣扎。
“放你二皇弟一命。”
陈潇垂眸看着腕上那只枯瘦却死死钳制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的凉意几乎要渗进骨缝。
他没有挣脱,只是反手将父皇的手轻轻托住,掌心覆在那嶙峋的骨节上,声音低缓而笃定:
“父皇放心,儿臣答应您。”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顺德帝浑浊的眼底,一字一句道:
“只要二皇弟不行伤天害理之事、不伤及社稷根本,儿臣保他此生衣食无忧,平安终老。”
这话他说得极稳,没有半分敷衍或怨怼,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安排妥当的小事。
顺德帝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连眼底那点挣扎的光也渐渐涣散成疲惫的释然。
“好……朕信你……”
话音未落,他身子便往软榻里滑去,呼吸愈发浅弱。
陈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另一只手已探入袖中,将那枚上品解毒丹抵在唇边。
丹药触到体温的瞬间化作一缕温润的暖流。
他低头凑近,以内力裹挟着药液缓缓渡入顺德帝口中。
绿色丹丸入口即化,顺着喉管滑下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暖意。
陈潇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直到确认药力完全化开,顺德帝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才直起身来。
暗一的影子在梁上无声动了动,又归于沉寂。
陈潇望着榻上面色仍灰败却已脱离险境的父亲,眸底寒光未散,只是多了层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承诺了保全程霆的性命,但是总有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不是吗?
他转身走出侧殿时,阳光正透过窗户落在门槛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是暂时安稳的帝王,身前是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传令下去,”
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多了一丝冷意,“二皇子府外围加派三倍人手,时刻注意其动向。”
次日卯时,陈潇首次以监国太子身份于文华殿召集重臣议事。
他刚落座,纪大将军便出列抱拳,虎目中满是审视:
“殿下年少,骤然总揽万机,恐难服众心。
老臣以为,当由二皇子殿下共议方妥。”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众人屏息等待太子反应。
陈潇神色未变,只淡淡抬眼,不疾不徐道:
“孤有一事不明,想请纪大将军解惑。”
纪大将军眉头微皱,抱拳的姿势未变:
“殿下请讲。”
“父皇昨日亲授玉印于孤,满朝文武皆可见证。
若论‘服众’,难道父皇的圣意,还抵不过将军一句‘恐难’?”
陈潇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还是说,在将军心中,这万机之重,该由谁说了算,不由天子定夺,而由你们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