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打开心结（2/2）

他连忙上前把顺德帝扶起来靠在软榻上。

此时寝殿外的台阶上跪满了人，后妃、皇子公主、宗室王爷和文武大臣按着位次排开，没人敢出声。

后妃们低着头，连哭都不敢放声；

皇子公主们伏在地上，年纪小的被身边人按着脑袋不敢乱动；

大臣和王爷们额头贴着地砖，没人抬头看殿门，也没人互相递眼神。

所有人都安静等着，等殿里传出消息，等那个能定他们生死的人走出来。

付玉华跪在最前一排，长须垂胸面容沉肃，目光却始终落在殿内榻上那道枯槁的身影上不敢移开半寸。

沈腾宇跪在他身侧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杆随时要折断的老弓。

于睿跪得稍前些，面色如常，但眼神却晦暗不明。

“老师”

软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几乎被喉间的痰音吞没。

顾文秉俯下身去凑近了一点。

“老臣在。”顾文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悲喜。

说完，他俯下身去，凑近了一点。

顺德帝的眼皮掀开一道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先看见的是顾文秉那双布满褐斑的手——曾握笔教他写下第一个“仁”字的手。

如今握着紫檀木杖，骨节突出，青筋虬结，像枯藤缠着老树。

顺德帝的目光艰难地移向一旁，落在顾皇后苍白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双曾经充满威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哀求。

“明月……”

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朕……朕对不住你。”

顾皇后身子一颤，别过脸去，眼眶早已通红。

顺德帝的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洇湿了枕巾。

他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看向顾文秉，眼神里满是脆弱。

“老师……朕……朕知错了。”

“朕辜负了明月，让她在冷宫受了十多年的苦……朕也……也没能护住太子，让他流落民间，吃了那么多苦……”

每说一个字，他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朕……朕也不是个好弟子……让您……让您忧心了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顾文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这个自己曾倾注了全部心血教导的学生，看着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寝殿内一片死寂，只有老皇帝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顾文秉的回答。

良久，顾文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陛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榻上的人，又落在女儿和外孙身上，最后重新回到老皇帝脸上，“老臣早已原谅您了。”

顺德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文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皇帝枯瘦的手背，如同当年教导他时一样。

“您永远，都是老臣最出色的弟子。”

这句话，打开了顺德帝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他眼中的光芒骤然明亮，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