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新皇告示（2/2）

风一吹，细碎的黄花花蕊簌簌飘落，落在来往行人的肩头、街边的货摊之上。

两侧铺面纷纷抽下门板，早点铺的铁锅烧得滋滋作响，蒸笼腾起滚滚白雾。

米粥香、油饼香混着茶汤的醇厚香气飘得满街都是。

卖菜的挑着新鲜晨蔬，卖糖葫芦的摇着拨浪鼓，卖绢花的、修鞋的、赶车送货的，人流往来如梭。

嘈杂的市井人声缠成一片，热闹得踏实又鲜活。

只是今日所有人的心，都不在营生上。

昨日新帝登基，改元景和。

朝野百姓人人心知，今日必定会降下新朝第一道安民告示。

整条大街的摊贩行人，个个心不在焉，时不时踮脚望向街口的告示高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嘀咕，满是期待。

“你说今日新皇告示，能给咱们老百姓留点实惠不？”

一个守着果蔬摊的中年汉子一边整理青菜，一边跟隔壁卖杂货的老汉搭话。

杂货老汉摆了摆手里的蒲扇，叹了口气：

“难说啊。

往年改朝换代、新君上位，不是征兵就是加赋，苦的从来都是咱们底层百姓。

只求这位少年天子，别折腾就好。”

旁边一个拎着布袋买菜的老婆婆听见，连连摇头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可别乱说，新帝年少仁善，从前便听闻体恤民情，说不定真有好事呢？

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就盼着日子能安稳些。”

“……”

“……”

……

众人七嘴八舌闲聊间，辰时钟声悠悠响起。

街尾忽然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节奏划一，穿透市井喧闹。

一众身着皂衣、腰束黑带的衙役列队而来，个个身姿端正、神色肃穆。

街边喧闹瞬间淡了大半，往来车马自发停靠避让，拥挤的人群齐齐往道路两侧退开，空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无人喧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衙役身上。

几名衙役搬来木梯，手持浆糊，手法熟练又细致，将一张张明黄镶边的告示，平整端正地贴在青石高墙最显眼的位置。

明黄衬墨字，端庄威严，天家气韵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敬畏。

待所有告示张贴完毕，为首传旨官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朗朗，响彻整条长街：

“新帝登基，改元景和！

心怀万民，特颁新政数条，普惠天下！

尔等百姓，可就近细读，共知圣恩！”

话音落，压抑许久的人群瞬间轰然涌动，潮水般簇拥至告示墙下。

识字的书生、开店的掌柜牢牢挤在前排，眯着眼逐字细看，神色越看越震动。

后排大多是目不识丁的市井百姓，挤得满头大汗、脖颈发酸，纷纷扒着前面人的后背，急声追问。

“前边的读书人，劳烦念念！

我们不认字，啥也看不懂！”

“对啊小哥，行行好，给大伙说说，告示上到底写的啥新政！”

“是不是真有好处？

快念两句听听！”

站在最前的寒门书生不过二十出头，衣衫朴素，眉眼清正，家境清贫苦读多年。

他将告示通篇看完，胸中激荡不已，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过身对着黑压压的人群，高声缓缓念出。

“首条圣谕，景和元年始，普天同免三年赋税！

农桑田税、市井商税、乡里杂捐，一概全免！

三年之内，百姓劳作所得，尽数归己，无需向朝廷上缴分毫！”

短短一句话，宛若惊雷炸响在街市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