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恐有一劫(2/2)
果然,胡子大叔话音才落,就有几个人注意到这边了,槲寄尘去也不是,不去也不行。
真是见鬼了,怎么就这么倒霉!
槲寄尘一脸纠结,挡在路中间也不像样子,只能慢吞吞往外走,每一步,几乎把蚂蚁都碾死了,他从来没感觉时间有这么漫长。
快了,快了,再迈出一步,就彻底离开这饭堂了。
他一动,护卫也动,槲寄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突然余光里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脚步一转,调方向,直直朝那人飞快走去。
“哟,你去哪儿逛呢?带我一个!”
“木小七?怎么了你,被鬼上身了?”
槲寄尘哈哈笑着,扭头看到护卫朝他比了个手势,随即往相反的地方离开,顿时松了口气。
见何山没发现异样,开口打趣道:“何山,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难道你要去的是不可言说的地方?”
“别,可别这么编排我,被我二叔知道,非得打断我的腿。”
“那你们要去哪儿?”
“去看戏,哎呀,反正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你要去,就跟我们一起,不去就算了。”
“我去,那咱们快走吧,待会儿肯定人很多,晚了就占不到位置了。”
“你这么着急干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槲寄尘撸起袖子,狠狠瞪了何山一眼,“何山,你少挤兑我两句成吗?少说话,是不是会把你憋死。”
“是。”何山往旁边人身后一躲,朝他做鬼脸,说道。
“欠打是不是?”说着,槲寄尘就伸手去抓他,奈何何山跑得太快,他也没打算真的追,捡起路边一颗石子,专往他腿肚子上弹。
二人一路互相暗算到戏台附近才收手,被战火波及到的三人对槲寄尘怒不敢言,戏快开始时,把何山托到巷子里揍了一顿,这才回来看戏。
槲寄尘对此一无所知,他看四个人走了,人又多,晃悠了两圈就拐进一条巷子,找人去了。
巷子幽深静谧,一直走到底,尽头更是僻静,临时搭建的木屋也更分散,有的还围了院子。
日落残阳,海上倒映着晚霞千里,轮船驶过,留下一尾浪花朵朵。槲寄尘在一处枫树上挂了红飘带的门前停下,抬手扣门。
“扣扣。”
门内有人道:“有朋自远方来?”
暗号非得用这个吗?槲寄尘嘴角抽了抽,答道:“不亦乐乎。”
开门的是一个僧人,他举手行礼道:“贵客请进。”
“叨扰了。”槲寄尘微点头示意。
进了院门,走过一条石子小径,九曲回肠这才见到人。
屋内,茶香沁人心脾,琴音袅袅,绕梁不绝,舞姬垂眸垫脚,拂袖转圈,尽显婀娜。
一曲舞毕,三人齐齐点头。槲寄尘才进门口就浑身难受,总是有种怪异的感觉萦绕心头,僧人还能看这些?
三人依次朝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门外又进来一人,手持佛珠,谦逊有礼道:“木施主,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槲寄尘态度诚恳,盘腿坐下:“是啊,秋原大师,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秋原坐他上方,洗手后,又重新捻起佛珠,边点茶一边侧头朝他笑着道:“劳施主挂心,贫僧一切如旧,不过我管施主面相,恐有一劫,不如借此机会,找个时间,去我寺中小坐,贫僧愿为施主答疑解惑。”
即使被人说自己灾祸降身,槲寄尘依然面不改色,坦然笑道:“能得秋原大师指点迷津,是鄙人三生有幸,如此,就有劳大师费心了。”
一曲响起,舞姬重新登场。
袖子里,槲寄尘的手心都是汗,他眼观鼻,鼻观心,越发这场面和鸿门宴一样,表面祥和,内里早已暗潮涌动。
他默不作声,有模有样的品茗,听曲赏舞,偶尔矜持的吃块糕点。
槲寄尘嘴角含笑,舞姬低声吟唱,他曲起手指搭在膝盖处,轻轻数着拍子,以此来缓解紧张。
透过歌姬的舞扇,对面的林岐正和一位僧人交谈,笑意不减,声音很低,隐隐把目光投向他这处,槲寄尘心提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