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斗笠人(2/2)
奈何身子太小,槲寄尘的腿太重,像被一座山压住了,动弹不得。
槲寄尘赶忙抬腿,那脚趾戳戳它,还能动弹,没被压死,槲寄尘松了一口气,起身拎起它关到笼子里去。
环顾四周,没找到另一只,槲寄尘又趴在窗口往外看了看,也没掉到外面去。
忽然,床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槲寄尘撅着屁股趴下去看,一小团黑影正在蠕动,两只眼睛反射出绿幽幽的光。
槲寄尘长臂一展,将它逮了出来,提着翅膀拍去羽毛上的浮尘,转手就丢进笼子。
两只鸟都太笨了,可能还不会飞,离了他,还不得饿死!
本着救鸟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两只鸟命胜造十四级。
即是同命相连,槲寄尘认为,就当他好积德了,只要他活着一日,这两只傻鸟就归他管了。
只不过现在一人二鸟三条命还被斗笠人攥在手里,光是想想,槲寄尘都发愁。
铁链磨的手腕发红渗血,没有刀具,连根筷子都没有,任凭槲寄尘生拉硬拽,铁链纹丝不动。
晚间,饭送来了。
槲寄尘饿了一天,接过饭就开吃,也不管他有毒没毒了,先填饱再说;像许久没有进食的饿鬼投胎一样,两眼冒着精光。
一阵狼吞虎咽,把一旁等着收碗筷的送饭人看得嘴角直抽抽。
吃完,槲寄尘嘴一抹,留了几块肉丢到鸟龙里,坐在门槛看月亮。
明月高悬,清冷脱俗,望着是那般高不可攀。这是槲寄尘第一次如此安静的赏月,心中反倒平静,没了世俗杂念,只是想独自安享这明月清风。
夜晚的树梢像一个个鬼影,风一撩拨就张牙舞爪的鬼哭狼嚎,沙沙作响。
倦鸟归林,凡人扰梦。
闲来无事,槲寄尘坐在桌前,铺开纸张,画起鸟笼中的两只傻鸟起来。拿起笔,窸窸窣窣,潦草几笔,就画成了。
槲寄尘搁下笔,拿起纸吹干墨迹,放远看了看,和实物比对一番后,似是满意非常。
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再度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大名:槲寄尘。
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把槲寄尘三个字划去,写下“木小七”。画了一张,像是得到了鼓舞,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对着天空,对着大地,把见过的,没见过的都画了出来。
翌日,送饭的人看着满地鬼画符,眉头一皱,脸色怪异。
无他,因为他也看见了自己被画上去了,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捧着碗,活动像个要饭的。
在看一眼,一个斗笠人被画成牛鬼蛇神一般,竟被槲寄尘随手拿来擦桌子。
他眼皮狂跳,不知道那人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一掌拍死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要画两只小鸡,还画这么多。
如此摆烂三天,在第三天夜里,槲寄尘半夜抽风,坐在门槛上喝西北风时,突然顿悟了。
他要出去,离开这里,才能知道他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是什么,不能留在这里浑浑噩噩的等死。
如此,他回屋,把第一道解药吃了,在瓷瓶里,倒出一把钥匙来,他解开手上的铁链,突然呆住,他又被人耍了!
斗笠人一定很了解他,若是他不吃这个药就不会发现钥匙,除非自己先把东西都检查一遍,而自己根本就不相信他,所以不会动那些东西。
如此一来,不到最后时刻,那把钥匙都不会被发现。
那么这很可能不是什么第一道解药,而是——真正的毒!
果然,老奸巨猾!槲寄尘在心里怒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