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假如忘机在修为暴涨上。(2/2)
那个天赋卓绝、年少成名、凭一柄随便惊艳仙门的少年修士,没了金丹。
一身仙道根基,尽数废去。从此与正统仙途彻底绝缘,再无御剑乘风、执剑天涯的可能。
蓝忘机悬浮虚空,无声凝视,心口骤然传来碾压式的剧痛,比肩头贯穿的剑伤、比修行破境的反噬、比百年所有伤痛叠加起来,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他在光阴这头的玄武洞,身负重伤、潜心突破,一心精进修为,只为早日破壁而出、护他周全。
可光阴那头的未来,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早已被磋磨至此、绝境沉沦。
“魏无羡,你不是很狂吗?”
温晁嚣张阴狠的声音穿透呼啸阴风,字字恶毒、句句凌迟,清晰传入蓝忘机耳中,“你不是很有骨气、很能逞英雄吗?如今怎么不嚣张了?”
魏无羡垂着肩、低着头,浑身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怕,是痛。
连日囚笼折磨、日夜鞭挞羞辱、筋骨寸寸碎裂、道基彻底被毁,肉体与神魂的双重酷刑,早已将他逼至濒临崩溃的边缘。可他依旧死死咬着干裂出血的唇,不肯低头、不肯求饶、不肯示弱。
他可以死,可以败,可以输,却不肯向这般卑劣恶毒的小人折腰。
王灵娇缓步上前,眉眼刻薄、笑意阴毒,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不堪的少年,字字句句都往人心最痛的地方扎:“你为了江澄,连自己的金丹都舍得拱手让人,真是情深义重啊。可惜呢,没人记得你的好,没人来救你。如今修为尽废,真是活该。”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旁人只当他是桀骜不驯、自取灭亡,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所有的隐忍、牺牲、退让,皆是为了守护仅剩的亲人。可到头来,一身修为尽废,满身伤痕累累,落得无人救赎、无人问津的绝境。
魏无羡缓缓抬眼,眼底死寂一片,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怒,只剩彻骨的麻木与荒芜。
“要杀便杀。”他的声音沙哑破碎、气若游丝,却依旧藏着不肯弯折的傲骨,“不必多言折辱。”
温晁见他至此依旧不肯服软,心中戾气更盛,狰狞大笑:“杀你?太过便宜你了!”
“你不是最惜命、最想活着护着旁人吗?我今日不杀你。我留着你的命,把你扔进这乱葬岗!”
“这里无天无日、万鬼噬心、永世炼狱!我倒要看看,没了金丹、没了灵力、没了依仗的魏无羡,凭什么撑下去!我倒要看看,你这一身傲骨,能不能扛得住这世间最极致的折磨!”
话音落下,温晁猛地抬手,狠狠攥住魏无羡破碎的衣襟。
少年本就脱力欲坠,根本无力挣脱,只能任由他肆意拖拽。冷风裹挟着漫天怨气狠狠拍在他脸上,腐臭血腥的浊气呛得他连连剧咳,一口又一口的猩红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残破衣襟。
他低头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望着谷底翻涌不息、遮天蔽日的黑色怨气,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光亮,彻底熄灭。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无数零碎画面。
莲花坞的碧水蓝天、暖阳清风,师姐温柔的眉眼、清甜的羹汤,江澄别扭的叮嘱、年少的打闹。最后,画面骤然定格,落在一抹清冷皎白的身影之上。
是云深不知处的月色清风,是寒室窗前的悠悠琴音,是玄武洞中并肩浴血、生死与共的羁绊,是那个清冷自持、温润纯粹的蓝忘机。
绝境濒死,人总会执念心底最温暖、最牵挂的光。
他恍惚间生出一丝卑微到极致的奢望:若是此刻蓝忘机在就好了。
若是他在,定会挡在自己身前,定会护住自己,定会不让自己这般狼狈不堪、任人践踏折辱。
可下一秒,他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苦涩荒芜。
不可能的。
蓝忘机身在安全之地,清雅安稳、潜心修行,何须知晓他这般破败不堪、卑微丑陋的模样。这般地狱绝境,他一人承受便够了,不必连累旁人,不必让那一身皎白无尘的少年仙君,沾染自己半分污浊狼狈。
他彻底松开了所有紧绷的筋骨,放弃了所有挣扎与抵抗。
任由温晁抬手,狠狠一推。
单薄的身影骤然失衡,直直向着万丈深渊坠落。
失重感席卷全身,狂风撕扯着他破碎的衣袍与伤痕累累的皮肉。魏无羡闭紧双眼,任由自己坠入无边黑暗,心底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死了,或许反而解脱。
可命运从未给他半分解脱的机会。
就在他即将坠至谷底、粉身碎骨的瞬间,乱葬岗盘踞千年的滔天怨气骤然苏醒!
漆黑如墨的戾气、阴气、怨魂,如同万千狰狞鬼爪、漆黑藤蔓,从深渊底部翻涌升腾,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瞬间死死包裹住下坠的少年。
不是托举,是禁锢;不是救赎,是吞噬。
无数破碎亡魂的不甘、怨念、痛苦、戾气,疯狂涌入魏无羡的四肢百骸、经脉神魂。啃噬、撕裂、碾压、腐蚀、穿刺,万千酷刑同时加身,深入神魂、彻骨蚀心。
那是比皮肉溃烂、筋骨断裂,痛苦千万倍的折磨。
肉体的伤痛尚且可以麻木,可神魂被日夜啃噬、反复碾碎、无尽拉扯,是永无止境、无休无止的炼狱酷刑。
魏无羡浑身剧烈痉挛,瞳孔骤缩,喉咙涌上无尽腥甜,却连一丝惨叫、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
他像一具残破的傀儡,被漫天怨气死死禁锢在半空,任由万千亡魂日夜磋磨、肆意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