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怀疑与进入(1/2)
紫霄玄冰岛上,宾客云集。
从空中俯瞰,那座半月形的巨大岛屿外围,停泊着数十艘形制各异的法器飞舟。有的飞舟通体流光溢彩,舟身铭刻着繁复的宗门徽记;有的飞舟则朴素内敛,但每一块木板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道韵。它们来自玄真大世界十大仙门的各个角落,载着各宗各派的使者、长老、乃至掌门本人,前来恭贺合欢魔宗新晋圣人、新任副掌门——玉素真。
这是规矩。
无论在哪个宗门,有弟子突破圣人境,都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盛事。尤其是玉素真这样的年轻天骄,将来甚至有可能接掌合欢魔宗掌门之位,更没有人敢怠慢。庆贺大宴,不仅是礼仪,更是各宗各派展示人脉、试探虚实、拉拢关系的绝佳场合。
按照惯例,这样的场合,主角应当是玉素真本人。她应当盛装出席,应当与各宗使者寒暄交谈,应当借此机会展示自己的人脉与手腕。
但玉素真没来。
从大宴开始到结束,她始终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将自己关在紫霄玄冰岛最深处的那座黑色宫殿中,以“稳固圣境、不便见客”为由,将一切事务都推了出去。
那些带着厚礼远道而来的各宗使者,那些满脸堆笑等着与坤榜第一、新晋圣人攀上交情的宾客,那些想一睹玉素真绝世容颜的各方修士——全都被一道冰冷的结界挡在了宫殿之外。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合欢魔宗的几位长老轮流上阵,试图劝说玉素真出来见客。但他们的传音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最后,还是掌门殷无极亲自发话,说不必强求,由他出面接待各宗贵客,才算把场面圆了过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玉素真,依旧是那个玉素真。那个从不妥协、从不逢迎、从不按规矩出牌的女子。她能在合欢魔宗这种地方守住处子之身一百多年,靠的就是这份“不合规矩”。
而萧禹,作为玉素真名下唯一的挂靠弟子,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方元师弟,久仰久仰!我是天璇峰的真传弟子李慕白,特来拜会。不知玉师姐她……”
“方元师兄,小妹是碧落峰的内门弟子柳如烟,一直仰慕玉师姐的风采,不知能否代为引荐……”
“方元道友,老夫是飞星宗的副掌门赵无极,代表飞星宗前来恭贺。不知玉副掌门何时有空一见?”
萧禹站在紫霄玄冰岛的外殿中,被一群修士团团围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合欢魔宗本门的弟子,也有其他宗门派来的使者。他们看向萧禹的目光,大多带着好奇与探究——这个“方元”,据说只是一个刚刚通过外门考核、在宗门里连脚跟都没站稳的新人,凭什么能得到玉素真的青睐,成为她岛上第一个挂靠弟子?
他有什么特别的?
萧禹面无表情地应付着这些人的恭维、试探与攀谈,心中毫无波澜。他对这种场面既不擅长也不感兴趣。所谓的人情世故,所谓的人脉网络,在他眼中不过是浪费时间。与其在这里说这些客套话,不如回去修行。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脱身,回到自己的洞府,在门口挂上了一面“闭关修炼,谢绝来访”的牌子。
那些还想继续套近乎的修士们,看着那面冰冷的牌子,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悻悻散去。
而萧禹的本体,此刻已经不在太上清虚天。他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离开合欢魔宗,跨越虚空,重新回到了太易仙门。
天玄峰。
那座荒凉的山峰依旧被云雾封锁,殿门紧闭,禁制全开。萧禹以“赵天玄”的身份潜入峰中,确认了这里没有任何变化。楚寒,没有回来。
他又在太易仙门各处暗中探查了一轮,楚寒的踪迹,依旧杳无音讯。天寒峰的弟子说楚首座外出游历未归,太易金宫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仿佛这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萧禹站在天玄峰顶,望着远处云海翻涌,沉默了片刻。
楚寒没有被送回太易仙门。这意味着,他背后的那位存在,可能将他送去了别的地方——也许是另一个世界,也许是某个连太上云书都无法推演到的隐秘之地。
“藏得倒是严实……”
萧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但你能藏多久?你身上的因果线,还牵着玉素真。总有一天,你会自己走出来。”
他没有在天玄峰多留,确认了楚寒不在之后,便悄然离开,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原初世界。
太上宗,太上清虚天。
自从离尘界融合之后,原初世界一直在稳步成长。世界本源更加浑厚,天地灵气更加浓郁,法则更加完善。而作为这一切的核心枢纽,人皇承运玺也在不断地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气运与元气。
萧禹盘膝坐在静室中,面前悬浮着那枚温润如玉的方玺。
器灵女娃。
她蜷缩在玺印深处,魂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原本虚幻透明的轮廓,此刻已经变得清晰可见。她的长发如同墨色的瀑布,散落在肩头;她的皮肤莹白如玉,隐约能看到皮肤下淡淡的血管;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
快了。
萧禹能感觉到,女娃的魂体已经恢复到了临界点。也许再过几天,也许就在下一刻,她就会醒来。
与此同时,人皇承运玺的深处,那片名为“薪火传承殿”的虚影空间中,十位仙门老祖依旧被困在其中。
萧禹将一缕神念探入,观察着他们的状态。
太皇天,依旧在那片浩瀚的“皇道星河”中挣扎。他试图凝聚一颗属于自己的帝星,但每一次即将成功时,都会被星河中更古老的帝星虚影压制、排斥。他的额角渗出冷汗,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他似乎找到了一些门道,凝聚帝星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法衍真君,在那座不断崩塌又重组的“万法天碑林”中,已经不再试图强行推演天碑上的法诀,而是开始尝试“忘掉”自己所学的一切,从头开始感悟。这种方法虽然缓慢,但似乎更有成效。他的气息,比之前圆融了许多。
凌霄剑尊,则依旧在面对那柄横贯天地的“无锋道剑”。他不再挥剑,而是盘膝坐在剑前,闭目沉思。剑身上映照出的他毕生剑道,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他“舍弃”。每舍弃一分,他的气息便澄澈一分。
其他老祖,也各有进展。
但进展,终究是缓慢的。
而在外界,十大仙门的掌门和长老们,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消磨。
“三个月了。”
太虚道宫的掌门太虚真人,坐在太上宗的会客大殿中,面色阴沉。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位老祖进入那人皇承运玺,已经三个月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是天枢仙门的掌门天璇子。他的面色同样不好看,眉头紧皱。
“不只是没有消息。我用秘法感应过师叔的气息,能感应到他还活着,但……他所在的那个空间,仿佛与世隔绝。我无法与他沟通,不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我也感应过。”离火仙宗的掌门赤炼真人瓮声瓮气地说,“我家老祖的气息还在,但时强时弱,仿佛在经历某种剧烈的磨砺。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谁也不知道。”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与怀疑。
当初,萧禹以人皇承运玺中的上古传承为饵,吸引十大仙门的太上老祖进入其中参悟。当时他们被“神人境界突破之法”冲昏了头脑,没有多想,便让老祖们进去了。
但现在,三个月过去了。
没有一个人出来。
没有一个人传回消息。
他们甚至不知道,老祖们到底是在里面参悟传承,还是……被困在了里面。
“那个前辈……”
太虚真人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殿门,确认没有外人后,才继续说,“你们觉得,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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