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命运改易（2/2）

萧禹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殷辰，要醒了。”

玉素真愣住了。

萧禹继续说，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

“我刚才通过天机推演楚寒的位置时，亲眼看到殷无极守在密室里，握着床上那人的手。床上那人的手指在动，眼皮在颤，马上就要醒了。”

他的目光，直视玉素真的眼睛。

“而那个人体内沉睡的灵魂，是楚寒。不是殷辰，是楚寒。”

玉素真沉默了。

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她的紫眸中，愤怒、震惊、难以置信，如同翻涌的潮水。

“你确定？”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亲眼所见。”

萧禹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玉素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紫眸中的情绪已经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冷静。

“所以，楚寒变成了掌门的儿子。而掌门的儿子，马上就要醒了。”

她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萧禹的话，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变成殷辰，对他有什么好处？”

萧禹摇了摇头。

“不是他做的。是他背后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楚寒的背后，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那个人能够改写命运，重塑因果，让一个人从根源上变成另一个人。楚寒变成殷辰，身份、地位、人脉、资源——一切都是现成的。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玉素真脸上。

“殷辰是掌门的儿子。而你是掌门最器重的弟子，最有希望接任下一任掌门的副掌门。如果殷辰醒了，以他的身份和天赋，必然会被掌门推上前台，成为和你竞争掌门之位的最大对手。”

玉素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是说，他变成殷辰，是为了接近我？”

“不。”

萧禹摇了摇头。

“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得到你。”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你之前说，你命中注定是楚寒的机缘。我之前也以为，楚寒得到你的方式，无非是强抢、欺骗、或者利用什么手段。但现在看来，我低估了对方的手笔。”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得到’。他要的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的‘得到’。殷无极的儿子，娶合欢魔宗的副掌门，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没有人会怀疑，没有人会阻止。甚至，你自己都无法拒绝——因为拒绝，就是对掌门的不敬，对宗门的不忠，对殷辰这个‘昏迷多年终于苏醒的天才’的伤害。”

玉素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算计到骨子里的、无处可逃的愤怒。

她的命运，从她出生起，就被安排好了。她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经历过的生死危机，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她以为自己终于突破了圣人境，终于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终于可以不再受人摆布——

可现实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她依旧在别人的棋盘上。她依旧是一颗棋子。

她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我不会让他得逞。”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不管他是楚寒还是殷辰，不管他背后站的是谁，我玉素真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做主。”

她看向萧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你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吧？”

萧禹微微点头。

“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殷辰，到底是真的苏醒了，还是……‘楚寒’醒来后，变成了殷辰。”

萧禹的声音，變得更加低沉。

“如果殷辰是真的苏醒，那楚寒的灵魂可能只是被暂时封进了他的身体。这种情况，还有机会把他揪出来。如果‘殷辰’醒来后，他就是楚寒，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他的全部，都变成了殷辰……”

他没有说完，但玉素真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楚寒的意识彻底消失了，那“楚寒”这个人，就真的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叫做“殷辰”的、有着楚寒灵魂的陌生人。

“你希望我做什么？”

玉素真问。

“去看看他。”

萧禹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你是天经之主，他是天经之主。你们之间的命运关联，比任何推演都要准确。如果你站在他面前，都感应不到他是楚寒，那我的推演可能就错了。”

“如果我能感应到呢？”

“那我们就知道，敌人还在，棋局还在。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完全站稳脚跟之前，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玉素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

“好。”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但清冷之下，多了一丝萧禹从未听过的、决绝的、近乎燃烧般的炽热。

“我去看他。”

“什么时候？”

“现在。”

玉素真走下云台，从萧禹身边经过时，脚步微微一顿。

“你跟我一起去。”

萧禹微微挑眉：“我的身份，不方便出现在掌门面前。”

玉素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萧禹看不懂的光芒。

“放心。我说你是我的道侣，谁敢多说什么？正好也绝了楚寒的心思。”

萧禹愣了一下。

玉素真已经转过头，朝殿外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清冷如月。

但萧禹总觉得，她的耳尖，似乎微微红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事实。

他站起身，跟上了她的脚步。